电视的声音很大。
大到客厅里的每一面墙都在震动。
家庭剧的大结局正在上演,女主角终于发现了丈夫的秘密,在客厅里摔碎了一整套瓷器,配乐是激昂的弦乐和碎裂的音效。
顾清寒把脸埋在靠枕里,听着那些夸张的台词和背景音乐,试图让这些噪音填满脑袋里的每一个缝隙。
填不满。
电视声音越大,脑海里的画面就越清晰。
不是画面。
是声音。
刚才在楼梯口听到的那些声音。
“想要你的……嗯……鸡巴……”
姐姐的声音。
那个在大学讲台上引经据典、出口成章、永远端庄优雅的女人的声音。
说出那个词的时候,带着哭腔,带着颤抖,带着一种被剥到最底层之后的赤裸和卑微。
顾清寒把靠枕压得更紧了。
压在脸上,压在耳朵上,压在嘴巴上。
但声音不是从外面传进来的。
是从记忆里播放出来的。
关不掉。
调不了音量。
电视里,女主角在哭喊“你骗了我十年!十年!”
顾清寒突然觉得这个声音刺耳到了极点。
伸手摸到遥控器,按了静音。
客厅瞬间安静了。
安静下来的那一刻,楼上的声音就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不是呻吟。
不是对话。
是水声。
有节奏的、沉闷的、带着肉体碰撞质感的水声。
啪。
啪。
啪。
每一下都很重。
每一下之间的间隔很短。
每一下都伴随着一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被强行压低的闷哼。
“嗯……嗯……嗯……”
顾清寒的手指在遥控器上僵住了。
按静音是为了不听电视。
但按掉电视之后,听到的是更不该听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