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八号的滨城,下午四点四十分天就开始暗了。
冬至刚过半个月,日照时间短得可怜,从学校骑车到小区门口这段十五分钟的路程里,天色从灰白变成了铅灰,路灯还没亮,但已经需要了。
林墨把自行车锁在车库边上,没有急着进门。
站在别墅门廊下,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母亲四点二十三分发的微信:“妈去世纪联华买点菜,冰箱里有切好的水果,你回来先吃点。”
四点二十三分。
世纪联华在城东,开车单程要二十分钟,加上买菜的时间,最快也要五点半才能回来。
也就是说,现在家里只有一个人。
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算笑,更像是猎手在确认猎物位置之后的一种本能的肌肉反应。
书包从肩上卸下来,拎在手里,推开了门。
玄关的灯亮着,客厅的灯也亮着,暖气片发出轻微的水流声,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咖啡味。
换鞋的时候故意放轻了动作。
不是为了偷袭。
是为了多观察几秒。
从玄关到客厅之间隔着一道半高的鞋柜,站在玄关的位置刚好能看到客厅沙发的侧面。
顾清寒坐在三人沙发的右侧,双腿交叠,左腿搭在右腿上,脚尖微微翘起,毛绒拖鞋松松垮垮地挂在脚趾上。
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宽松针织衫,领口很大,露出一截锁骨和右肩的一小片皮肤。
下面是一条深蓝色的紧身牛仔裤,裤腿收得很紧,从膝盖以下勾勒出小腿纤细笔直的轮廓。
头发没有盘起来,散在肩上,右手拿着手机在刷什么,左手端着一杯咖啡,杯沿上有一圈淡淡的口红印。
从侧面看过去,针织衫虽然宽松,但因为坐姿的关系,布料在胸前自然垂落,勾勒出一道柔和但清晰的弧线。
不像母亲那种汹涌到遮不住的G罩杯。
是一种恰到好处的、紧实的、像水滴一样饱满的形状。
D罩杯。
在宽松针织衫下面,反而比穿紧身衣服时更有想象空间。
观察了大概五秒。
然后故意加重了脚步。
“我回来了。”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足够清晰。
顾清寒的身体有一个非常细微的反应。
不是转头。
是僵。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大概半秒,然后才若无其事地继续滑动,头也跟着慢慢转过来。
“回来了?”
语气很平。
平得有点刻意。
像是在会议室里对着一个她不太想搭理但又不能不搭理的乙方代表说“请坐”。
“嗯,我妈去超市了?”
“对,说去买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