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十一日,白天。
这是三人摊牌后的第一个白天。
顾雪晴没有去学校。
打了个电话给系里的教务秘书,说身体不舒服,请一天假,声音沙哑到秘书在电话那头问了一句“顾老师您是不是感冒了”,她说“嗯,有点”,然后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林墨照常去了学校。
出门前在主卧门口停了一下,没有敲门,听了几秒钟里面的动静,确认母亲还在床上之后,转身下楼。
林建国也照常去了医院。
七点二十分出门,深灰色沃尔沃XC60倒出车库的时候,车窗摇下来,看了一眼二楼主卧的窗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进去。
嘴角动了一下,说不清是苦笑还是别的什么。
然后开走了。
整个白天,三个人各自消化着昨夜的一切。
顾雪晴在床上躺到下午两点才起来,洗了个澡,换了衣服,去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面条,吃面条的时候坐在餐桌旁边,看着对面那把空椅子,也就是昨晚丈夫坐着说出“九月二十八号那天晚上不是意外”的那把椅子,视线停留了很久。
面条吃了一半就放下了。
没有胃口。
下午三点半,林墨发来一条微信。
“妈,晚上吃什么?”
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一条消息。
和过去十八年里无数个放学前发来的消息一模一样。
顾雪晴盯着这六个字看了整整两分钟,然后打了三个字发过去。
“随便吧。”
发完之后又觉得这三个字太冷了,犹豫了十几秒,加了一句。
“冰箱里有虾。”
林墨秒回。
“那就白灼虾,再炒个菜心。”
“嗯。”
对话结束。
就好像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就好像这个家还是那个正常的、体面的、邻居们艳羡的林家一样。
但顾雪晴知道不是。
因为她在回完那个“嗯”之后,手指不受控制地点开了和儿子的聊天记录,往上翻了几页,翻到了一月七日那天晚上林墨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是在浴室里拍的。
镜子里的自己,赤裸的,湿漉漉的,被从身后按在洗手台上,G罩杯的巨乳压扁在冰冷的大理石台面上,脸上的表情是一种她在任何公开场合都不可能出现的、完全被快感支配的、淫荡到令人窒息的模样。
她应该删掉这张照片。
她知道她应该删掉。
但她没有。
她甚至多看了几秒。
然后锁屏,把手机扣在桌面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大腿不自觉地夹紧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