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狠狠砸在了叶云迟骄傲的自尊心上。
她是儒家女夫子,是青冥剑庄的顶梁柱!
若是此刻退缩,岂不是当场承认了自己心存邪念、身心不洁?
更何况,母亲的冥寂剑就在眼前,这是最后的门槛,她退无可退!
“我没有心存杂念……我只是来拿我娘的剑。”
叶云迟在心里疯狂地安慰着自己,强行抹去那丝不安。她猛地伸出手,抓过那个药瓶,倒出里面仅存的一粒暗红色丹药。
那丹药散发着一股奇特的苦涩与甘甜交织的气味。
她没有丝毫犹豫,一咬牙,扬起脖颈:
“我吃。”
咕噜一响,暗红色的七情丹被她咽入了喉咙。
冰凉的药丸顺着食道滑落小腹。
叶云迟紧闭双眼,双手叠按在丹田处,全力运转体内的气机,试图将药力镇压在脾胃之中。
她试图用儒家“克己复礼、尊圣守正”的至理名言来压住杂念,将一切心猿意马阻隔在外。
十息过去了。
二十息过去了。
平静,死一样的平静。小腹中只有一股淡淡的温热,此外并无任何异样。
叶云迟悬着的心终于缓缓落了下来,额角甚至有一丝侥幸的喜悦。
看吧……自己心里根本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爱杂念,那个少侠不过是个萍水相逢的过客,自己根本没有动心!
她缓缓睁开眼,刚准备开口向韩夫人要剑
轰!
没有任何征兆,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炽热,瞬间从小腹深处狂暴地炸裂开来!
那不是单一作用于肉体的燥热,而是一股顺着奇经八脉直冲灵台的狂潮!
叶云迟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响,原本清明的神智在半个呼吸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四肢百骸滚烫难当,原本在第一关被药膏强行拉高的耐受门槛,在七情丹这等专门针对心念天性的猛药面前,形同虚设!
更可怕的是,无数乱七八糟、光怪陆离的思绪,如同海潮一般,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态势疯狂涌上心头!
“今天在街角画摊看到的那幅山水画真好看啊……墨色真浓……”
“不对!我是青冥剑庄庄主,身为儒家女当贞静守正、相夫教子……”
“相夫教子……相夫教子就得找个好男人长相厮守,然后……然后生五个!对,生五个孩子,三男两女,热热闹闹的在院子里跑……”
“生五个?!我在想些什么东西?!我……我怎么会产生这种荒谬下流的念头?!”
叶云迟被自己脑子里突然蹦出来的念头吓得浑身剧烈一抖!她惊恐地睁大眼睛,双手死死按住太阳穴,想要把这些荒诞不经的杂念赶出去。
可越是想要压制,七情丹的药性就越是狂暴!
纷乱的念头在脑海里疯狂交织、碰撞,将她平日里用礼法、道德、身份死死压抑在最深处的本能与幻想,全部连根拔起!
而在那铺天盖地的乱念海潮之中,一道原本模糊的光影,开始变得无比清晰起来。
那是……那个少侠。
是在烟波城街头,他微笑着将那包温热的药材递到自己手里的模样,他的手指偶然触碰到自己的指尖,微凉而有力;
是他陪着自己在繁华的街市上穿行,挡去身边拥挤人群时的体贴;
是他离去时,那宽厚而令人安心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