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下午,我坐在办公室里,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我知道他们在哪里。顾深昨天告诉我了……公司附近那间咖啡厅,靠窗第二桌。纪延约的。下午三点。
我看着时钟从两点走到两点半。我的手指放在键盘上,没有动。档案开着,萤幕上是我根本没看进去的表格。
我知道我不该去。
他们谈的是我。
两个男人,为了我,坐在同一张桌子前面。
我应该留着这里,等结果,等命运砸下来。
可是我的身体已经站起来了……我拿起外套,跟助理说我去客户那里一趟,然后走进电梯。
我没有去客户那里。
咖啡厅在对街。我到骑楼的时候,还不到两点四十分。我站在柱子后面,隔着整条马路,看着那扇玻璃门……然后我看见他来了。
纪延先到。
他提早了二十分钟。
他穿的是我送他那件浅灰衬衫……他很少穿,他说舍不得。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手机,又放进口袋。
他走进去,选了靠窗第二桌,坐下来,背挺得很直,两只手放在桌上,交握。
他在紧张。
我从来没见过他紧张成这个样子。
他求婚那天都没有。
他求婚那天是扑通跪下去的,笨拙得让我发笑……那天他紧张,是因为他怕我拒绝。
今天他紧张,是因为他怕自己会失去我。
三点整,顾深到了。
他跟纪延完全不一样。他没提早,也没迟到。他推门进去,走向那张桌子,在纪延对面坐下来。他没有先开口……他靠着椅背,等。
隔着一条马路,我看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我只能看见纪延的嘴在动,说得很快,说到一半会停下来,像是怕说错话。
他的手一直握着,指节泛白。
顾深没有动,他全程几乎没有动……他只是听着,偶尔点一下头,像一个在听下属报告的上司。
我看到纪延低下头。他低得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了。
他站起来的时候,没有回头。
他推开玻璃门,走出来。
隔着马路,我看见他的脸……没有生气,没有愤怒。
他的表情像是……被抽空了。
像一盏灯,被人拧小了。
他没有看见我。
他往公司方向走,走得很慢,走进阳光里。
我站在柱子后面,没有动。我想喊他,可是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