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周六,澜江市终于有了像样的秋意。
清晨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周叙把被子往上扯了半寸。下一刻,房门外响起沈知岚的声音:“再不起床,早饭就归你姐姐了。”
“她不是要上课吗?让她先吃。”
“她已经吃上了。”
周叙睁开眼,看了眼闹钟,认命地坐起来。
高三周六照常上课,高一却还能保住完整的周末。
昨晚他还为此在周清禾面前得意过两句,今天若起得比姐姐还晚,难免又要被她拿来做文章。
餐桌上,周清禾果然已经穿好校服,正一边看英语单词,一边慢条斯理地喝粥。见弟弟出来,她把书往下移了些,露出一双笑眼。
“自由的高一学生,早上好。你今天打算几点开始享受假期?”
“从你进校门开始。”周叙拉开椅子,“那之前得顾及你的心情。”
“算你还有良心。”
沈知岚从厨房端出蒸好的鸡蛋,放到两人中间。
她今天不用上课,穿了件浅灰色针织衫,长发在脑后松松挽起,几缕发丝落在耳边。
晨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映得她的眉眼格外柔和。
周叙刚拿起勺子,她的手机便在桌边亮了。
先是一条学校工作群的通知:下月秋季运动会,所有班主任及相关工作组成员,下午两点到校参加筹备会议。
紧跟着,程砚川也发来一条消息,提醒她带上各班初步报名表,体育组已经整理了场地和赛程建议。
沈知岚看完,把手机屏幕扣回桌面。
“下午还要去学校?”周清禾问。
“嗯,运动会的会。你放学前应该能结束。”
周叙盛粥的动作慢了一点。他知道程砚川是体育老师,参与运动会筹备再正常不过。可那个名字一出现,他心里仍不大舒服。
前些日子,他已经答应过母亲,不再凭自己的猜测干涉她与同事的正常来往。
他也知道,母亲有能力判断别人的意图。
只是“知道”归“知道”,要他整整一下午待在家里,想着程砚川又有多少机会靠近她,未免太为难自己。
“我跟你们一起去学校吧。”他说。
沈知岚抬头看他,眼里刚浮起一点熟悉的警惕,刚准备敲打一下儿子过分的干预,周叙便先一步补上:“我在家容易摸电脑。反正你上午不忙,我到班里自习,有不会的题还能问你。在哪里学不是学?”
周清禾咬着筷子,险些笑出声。
沈知岚看了儿子一会儿。
理由很妥当,妥当得让她几乎能够看见他事先把话想了几遍的样子。
若放在几个月前,周叙大概已经皱着眉说出“不喜欢程老师找你”了。
如今他仍旧担心,却没有把担心当作要求她改变工作安排的理由。
“上午能认真学?”她问。
“能。”
“下午我开会,你一个人待着,不许在校园里乱跑。”
“知道。”
“手机不带进学校。”
“本来也不能带。”周叙晃了晃腕上的电话手表,“我就带这个。”
“好。”沈知岚夹了半块鸡蛋给他,“吃完把书收好。”
周清禾立刻举手:“我可以证明,周叙学习时有人盯着,效率确实比较高。”
“你那叫证明?”周叙说,“你只想看我周末也去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