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你会产生某些误解,比如这些人鱼看起来似乎不大聪明,还很野蛮,同许多故事中优雅神秘的形象截然不同。
为了打破这份误解,一位尊贵的人鱼王子正款款走来。
他两只臂膀披着挂满白珍珠的蓝色水纹纱,由鱼尾所化的水一般柔软的足尖踩在细高跟水晶鞋中,迈着比陆生种们还要轻盈的步伐。他脸上部分区域淡淡的鱼鳞随着呼吸一明一暗,两侧的金色鱼鳍像两柄锋利的戟,虚虚托举着头顶的红宝石王冠。
啊,他是一位多么漂亮的王子!
这里是月湖,他的领地。他听到了嘈杂声,从月湖最珍贵的圣池中传来。人鱼王子蔑了一眼随从,随从们立即为他将身上纱裙取下。
他化出鱼尾,游入池中,要去看看是何鱼胆敢放肆。
水里一群猪头齐刷刷转头望着他。
人鱼王子:“……”
他看了又看,确认了这些猪头就是圣池的强大守卫。
他们不知为何脑袋突变得和猪头一样,鼻青脸肿。
猪头守卫们慌忙拦在他面前,着急向他递眼色几乎要把眼珠子瞪出来,试图规劝他们的王子。王子冷哼,两手一挥,水浪便将守卫们掀开。
他听到了深处的声音,原来是那群肮脏的陆生种。哼,竟敢污染他们的圣池,今天都别想活着出去了。
人鱼王子冲了上去。
猪头王子飞了回来。
亚兹拉尔随手将莫名打扰的外来者一扫帚打了回去。因心乱,他没能控制好力道,不过亚兹拉尔眼下也并不在意。
他已经捏开了笼子,把天使抱在怀里,眼眶又红又热:“拉斐尔,你又要开始伤害你自己了吗……”
“……你在说什么呀,亚兹拉尔?我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吗?”
“说谎,拉斐尔瞒不过我的……是不是只要我们继续像昨晚那样,拉斐尔就会舒服一点……”
明明他才是那个躺在床上无辜遭枕边人侵犯的受害者,亚兹拉尔却哽咽得像是他做了天大的错事。他似乎真的觉得是因为他,天使才会受罪。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半夜里就醒过来了……拉斐尔想做什么都可以……拉斐尔不要伤害自己……”
亚兹拉尔真的哭起来了,泪水大滴大滴地融入到水池里。拉斐尔慌忙给他抹眼泪,可他分不清究竟哪些才是亚兹拉尔的眼泪。他捧着亚兹拉尔的脸,好像亚兹拉尔哭了一池子的水,又好像这水是他用手抹到亚兹拉尔脸上去的。他分不清。
“对不起,亚兹拉尔,我吓到你了……你不要哭……是我不好……”他又变回了那个在恶魔面前手足无措的拉斐尔。
而被恶魔揍得鼻青脸肿的人鱼们,就安静地立在一旁,看着这对颠公抱着面对面哭哭,互相争着道歉。
他们大概很想说点什么,可不敢说。连一贯高傲的人鱼王子都学会了沉默,他正用那件水纹纱把自己的脸遮起来,决定这个月都不再出门见人了。
就在这诡异的氛围里,多萝西赶着她小牛车来了。
“有人吗?我是来送货的。”多萝西和呜哇呜哇们把车上新鲜的蔬菜们搬运下来。
奇怪,以往都会有人鱼提前就守着了,今天岸边怎么一个人也没有。她正想着呢,就见湖水起了涟漪。
一只猪头浮了出来。多萝西一愣。
一串猪头浮了出来。多萝西又一愣。
她昨天刚认识的两位农场新帮工,也跟在后头出来,抱得难舍难分,小手牵着小手。多萝西连连愣了好一下,心想好多人呀。
最后浮上来的不是猪头也不是熟人了,一条把自己包得像卷心菜的鱼,扭扭捏捏地走在最后,像是见不得人。
多萝西认得他头上的王冠:“你就是人鱼王子吧!菜都在这里了,请清点一下!”
“不不……什么人鱼王子,我可不认得什么人鱼王子……”卷心菜鱼扯着自己的面罩,连连摆手。
“可你头上……”
王子把王冠一摘,扔随从头上:“都说了不是!”
“……好的。那这货你们看看对不对。”
“看什么看,直接都拖走……你们,去把这车拖回去!正好最近想吃点地上菜了……”
多萝西皱眉挡在车前:“你们还没给珍珠呢。”
“呵,还想要珍珠……”人鱼王子大概又想说些反派的经典语录,但是一个上一秒还趴在对象怀里哭哭的绿毛,忽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