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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神圣军团（第1页）

“费奥多尔，你该醒来了。”

“哈……哈……”

这个看上去要被彻底压坏的青年，脸上猛地扭曲了一下，仿佛某种一直以来被他挡在头顶的雨衣，终于被冷酷地掀开了。随后他便很平静地转身，爬回了下水道。甚至不忘礼貌盖上盖子。

艾尔嘉张着嘴：“等会儿，这……”

“没事，让他静一静吧。费奥多尔不是那样脆弱的人，他走出了黑门，他比他自己想象中要更为坚韧。”

索尼娅转头看向亚兹拉尔：“接下来我要说的，是关于神圣之人的事。想必你已经知道了，被认定为神圣者，将进入爱之塔。我很高兴看见你完完整整地站在这里，我的朋友。”

亚兹拉尔听明白了她的潜台词，他微皱眉。

“不错，每一个神圣之人，都将在那里被剥夺走自己的一部分。费奥多尔失去了他的半颗心脏，而我失去了半数的血液与细胞。在这之后，很多年再没有神圣之人出现，他们试图用其他人来代替，于是艾尔嘉失去了她一半的大脑。”索尼娅平静说出来这些恐怖的话。

比她更冷静的，是从方才开始便一直沉默听故事的恶魔。恶魔点头道：“我记下了那座塔里每层的路线与机关，如果你们需要从外部攻破，我可以为你们绘制地图。但其他的，我就不能过度插手了。”

“我明白，我代表所有人感谢你们的帮助。那边有休息的房间，这些天里请你们在这里住下吧。如果有需要，可以找我和艾尔嘉，或者其他的修女。”

目送一人一蛇远去，艾尔嘉才开口：“他们就是传说中的恶魔和天使？看上去和我们似乎没什么不同。”

“我们同样是主的孩子，拥有同样的悲欢与哀喜，我们自然本质一样。”索尼娅垂下眼，双手轻握在胸前。

“索尼娅……可自从那之后，你就几乎没有喜怒哀乐了。我有时在想，究竟是因为你失去了半数的血液，还是因为你额头上的‘那个东西’。你获得了预知的力量，却也变得不再像是你自己，这真的值得……”

“艾尔嘉，我仍旧是你认识了这么多年的我，就像你仍旧是你——哪怕站在这里的只是你的三分之一。”索尼娅的额头上，一个青灰色的马的印记微微亮起。

“……是的。三分之一的我去完成儿时的梦想，成为那个幸福的艾尔嘉；三分之一的我去游历世界，尽这份力量帮助所有可能帮助到的人；而最后的这三分之一，只属于你，索尼娅。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总会追随你的理想。”

艾尔嘉将自己的手放在索尼娅紧攥的手上，握着她的拳。她的额头上同样亮起一枚黑色的马。

……

亚兹拉尔穿梭在修道院的长廊上，这里似乎是他们的临时据点，各处都有新搬进来的物资。

一个修女坐在板凳上，扎着红色的袜子。她脚边已经扎好了一箱，红色的，绿色的，长长短短。

“圣诞节快到了，这是今年装礼物的袜子。”修女道。

“这种时候了，你们还会过节日吗？”

亚兹拉尔发现胸口的小蛇又冒出了小脑袋。见拉斐尔似乎很喜欢这些袜子，他便蹲下来，方便拉斐尔看得仔细。

“越是艰难的时候，人越是会需要一种心灵的宁静。”修女浅笑，“我的腿前些天伤着了，也不能做什么事，正好就来负责这回的袜子。”

小蛇鬼鬼祟祟把自己扒拉下来，试图“一时失足”跳到袜子堆中。可惜它有一个反应很快的主人，而这位主人很爱惜它。于是小蛇只能啪地掉入了亚兹拉尔提前接好的手心里。

“你的宠物真可爱，这条送给你吧。提前祝你们圣诞日快乐！”

亚兹拉尔捧着一只绿色的袜子继续往前走，粉色小蛇就舒舒服服地躺在里面。拉斐尔可真喜欢这东西。拉斐尔的智商好像真的下降了一百倍……

他又经过一道门。门没关，里头关着几位俘虏。有人在拿鞭子抽打他们。他多看了几眼。

守在门口的修女便冷眼问他：“您觉得复仇是一种罪恶么？”

亚兹拉尔摇头：“我知道有人仅会在施虐者遭到报复时，才站出来表示呼吁和平。我明白这份愤怒。”

修女的表情缓和了些：“……那里头关着的人，曾经是他的负责人。他被那人……所以我放他进去了。他说不会闹出人命。”

从这里依然能看见对面那位扎着圣诞袜子的修女的裙角，也能看见更远的一处破墙中露出的主的神像。耳边是划着风的鞭子声，以及人在呜咽。没法动弹的伤患们躺在一墙之隔的隔离间里，向修女们的照料道谢。

亚兹拉尔点头，抬脚继续往前走。不过他还是好心提醒，稍微扬高声音，让房间里的人也能听见：“如果稍微过了头，也许一线之间就会从天堂沦落到地狱。这或许不划算。”

鞭子声停了一瞬。

“……您说的对。只是对于许多人来说，哪怕死后要进地狱，有些事也还是想趁活着时要去做……”修女说完抬起眼睛，那位绿发的青年已经消失在拐角。

亚兹拉尔走上二楼。这里临时划出的小厨房已经升起火和香气，营养均衡的盒饭整齐罗列在大桌上。厨子中的其中一位，正把一只肥美的鸡腿夹进某个盒饭里，并试图继续往下埋。

他转头看见了亚兹拉尔的视线。

厨子：“……呃，索尼娅大人总是很瘦，还吃得很少，我觉得她得补补。”

“我想她大概不会愿意被特殊对待。”亚兹拉尔说，转而好奇，“这里的食物似乎很充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