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首看向伊莱克斯,目光中带着一丝浅淡的歉意与征询。
“你先去买些面包回去,”她说,“云石市集南角那家铺子,他们的蜂蜜烤饼配上法吉娜的深海盐会更好。我处理完店里的事,随后就回去。”
伊莱克斯颔首,语气平稳。“好。别耽搁太久,午后还有元老院的二轮议事。”
阿格莱雅对他微微弯了一下唇角,然后转身随女佣向裁缝店方向走去。
白金长裙在转身时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金色短发与裙料在街口人群中一闪,很快被云石建筑与行人遮住。
伊莱克斯独自沿主街向云石市集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比方才略缓了一些,神色沉静,目光随意地扫过街道两侧的店铺门面与往来行人。
奥赫玛的永昼光线从穹顶般的天空洒落,在每一条小巷的拐弯处投下不同角度的大理石反光,街道逐渐从政务区向市集区过渡,行人变得密集,交易声、招呼声、大地兽的鸣声交织成一片温热的烟火气。
走到一处街角花园,这里是云石市集与住宅区之间的过渡地带,花园四角各设有一座小型凉亭,以大理石雕成,亭柱上攀着浅金色的藤蔓。
其中一座凉亭半隐在一棵巨大的阔叶树的阴影里,树干投下的深色阴翳恰好覆盖了亭子一侧的长椅。
伊莱克斯的目光原本只是随意掠过,却在树影的暗色中捕捉到一点不属于环境本身的颜色——一抹淡紫。
他脚步微顿,视线凝定。
凉亭的长椅上,坐着一个少女。
她穿着一件露肩的素白长裙,手臂上淡紫色的纹路在树荫下若隐若现,如同缀在皮肉上的细密藤蔓。
胸前以白色绷带层层裹覆,绷带的边角被修剪得极为整齐,隐约透出丰满的胸部轮廓,绷带间缠绕着粉紫色花朵装饰,花瓣的边缘在微风中轻轻颤动。
肩头裸露的肌肤白得近乎透明,一条与发色相连的粉紫色渐变长发垂落在肩侧,身后两条带着紫色蝴蝶发卡的辫子安静地搭在椅背上,辫梢几乎触及裙摆边缘那条渐变紫色的拖尾。
她戴着一顶紫水晶花头冠,冠上细碎的水晶在偶有的光斑中折射出清冷的微芒。
耳垂上那对蝶翼耳坠随她低头的姿势微微晃动,紫色蝶翼薄如蝉翼。
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尖修长而苍白,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
白色长筒丝袜包裹着她纤细修长的双腿,脚下的紫水晶高跟鞋并拢在长椅前方的大理石地面上,鞋尖反射着周围斑驳的光点。
她整个人缩在树影的最深处,仿佛在刻意避开光照。
即便如此,仍有几缕不安分的永昼之光穿过枝叶的缝隙,落在她裸露的肩头与锁骨上,将那片肌肤映出一种几近半透明的质感,仿佛光线在她身上会比别处衰减得更快。
空气里似乎有一层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凉意以她为中心向外扩散,阔叶树在她头顶的枝叶比周围其他树木略显干枯,叶缘微微卷曲,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缓慢地汲取着生气。
伊莱克斯认出了她。
遐蝶。
黄金裔之一,受死亡泰坦塞纳托斯诅咒的少女,那刻夏的学生,从神悟树庭毕业的学者,以死神镰刀为武器的半神候补。
他在元老院档案阁翻阅逐火之旅相关资料时,见过她的名字与画像,但她很少在公共场合出现。
此刻她独自一人坐在这处僻静的凉亭中,那两条辫子纹丝不动,姿态安静得几乎与周围的大理石亭柱融为一体。
他没有犹豫,迈步走入花园。
脚底踩在柔软的草甸与碎石小径上,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他在距离凉亭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他记得档案中关于她诅咒的记载,刻意保持了距离。
“遐蝶。”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没有贸然的靠近,也没有distancing,只是陈述她的名字,如同在元老院宣读一个庄严的称谓。
凉亭中,遐蝶的肩头明显颤了一下。
她抬起脸,紫色眼睛中迅速掠过一丝惊讶,随即被一种更为复杂的神色覆盖。
她认出了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