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父母基因过于优越的缘故,小满刚满三个月就能蛄蛹着翻身,四个月就能打滚和坐起,不到七月,就在某个毫无征兆的夜晚,扒在庄期身上,含混不清叫了声“mama”。
妈妈。
这是小满会说话以来,出口的第一个词。
从只能模糊发音到可以清楚说出,仅仅花了不到半月时间。
而在此期间其他的词汇,譬如爸爸、哥哥,不论庄期怎么耐心地教,小满都做不到像喊妈妈一样熟练。
像天生的,刻在血脉中剪不断的脐带,小满对庄期生来抱着简单又纯粹的情感。
不睡觉的时间里,要是庄期在附近,小满总喜欢自己扑腾,撑着婴儿床床沿站起来,张开胳膊要抱抱。
他习惯了用后脑勺看燕宥川这个爸爸,却永远用乌亮的眼睛盯着庄期,和庄期极为肖似的长睫毛一个劲儿地扇啊扇。
等到周岁宴,小满被家里人围着,换上板正又可爱的小西装,打起食指长的领带。
庄期和燕宥川一左一右牵着他,带他走过好长一段路。
周岁宴上必然少不了抓周礼。
以小满为圆心散开,偌大厅堂内四面八方都摆满了东西,笔墨纸砚算盘元宝、颜料画笔飞机模型……各式各样,几乎涵盖各行各业,不胜枚举。
各家长辈叔伯齐聚,几十双眼睛都齐刷刷看向坐在中央软垫上的小满。
庄期也紧张。燕宥川见状,默默牵住他的手。
虽说孩子抓周只是走个形式,未来究竟从事什么道路,和抓到的东西未必有关。但这毕竟是属于小满的重要仪式,身为父母,他们无法不挂心。
一周岁的宝宝大多走不稳,抓周要不是用膝盖在软垫上爬的,要不就走得十分踉跄
可小满不一样。
他在垫子上坐了会儿,很镇静地站起来,转过脑袋将周围的东西都看了圈。那张融合了庄期与燕宥川五官特征的小脸蛋极为严肃,笑都不笑一下。
小满严肃,大人们也不敢嬉皮笑脸。
“小满怎么都不拿……是放的东西没有他喜欢的吗?”庄期心焦,小声问,“宥川,你说我们挑的是不是太少了?”
燕宥川安抚性拍拍他的背:“别急,他可能只是还在想。”
果不其然,思索了几秒的小满蹬地迈出一步。
所有人屏住呼吸。
小家伙还不到人的膝盖高,走起路来倒是稳当。
只见他绷着一张小脸,毫不犹豫越过所有摆在地上的东西,径直超庄期走过来。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中,伸出肉乎乎的小手一把抓住庄期衣摆,紧捏着不放开。
“妈妈,”小脑袋扬起,小满黑葡萄似的圆眼盯着庄期,奶呼呼叫,“要……要妈妈。”
庄期意外低下头,俯身搓了搓小满柔软的脸蛋,温柔道:“宝宝,等下再来找妈妈好不好啊?你先去那些东西里选一个喜欢的,妈妈就在这等着你。”
小满的语言处理器还不能一下处理这么多信息,但他听得懂“喜欢”和“妈妈”,于是手心攥得更紧,怎么都不松手。
小满喜欢妈妈。
妈妈让小满抓喜欢的东西。
那小满就抓妈妈。
逻辑完全成立且百分百正确。
小家伙跟个粘豆包似的,说什么都要粘在庄期身边,见别人要喊他走,还哗哗摇起头来,弄得胸口挂着的金锁都叮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