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老与庄期很投缘,颇有相见恨晚之意。
从小时候的绘画经历讲起,庄期说了不少,也听了不少,受益匪浅。
从前他画画是出于纯天然的兴趣,也没什么别的原因,单纯喜欢,是看见画笔看见颜料内心就会自主泛起波澜的喜欢,正好谢素音也支持,于是他就去做了。
但画画这件事,就跟随意向上生长的藤蔓似的,藤蔓自由攀援必不可少,但若想长得稳当、长得好,多少还是需要些坚固支架的帮扶。
吕老惜才,浸淫圈内多年,眼光也独到。
看过庄期的画后,他就知道这个年轻omega的未来绝不会局限于此,甚至可以说大有可为。
他本就是老师,不过是再添个学生的事,又何乐不为呢?
“小期你们聊完了?”
“嗯嗯,”想到刚才的事,庄期眼尾一弯笑起来,开心溢于言表,“吕老师说我之后可以来他这儿听课,遇上不明白的问题也可以问他。”
“一徕,这次真是太谢谢你了。”
“哪有,举手之劳而已。再说了,你画得那么好,就算没有我,早晚也会被别人看见的。”燕一徕语气笃定。
郑成续强迫自己从失落情绪中脱离出来,也道:“他说的对。小期,你很厉害。”
吕老跟出来,慈和笑道:“小期,你两个朋友,也都很不错。”
赶巧,燕一徕手机上蹦出条消息,来自何佳卉。
在还不知道自己小叔和庄期那回事的时候,他就把庄期介绍给了身边所有的朋友。
庄期性格好,虽然话不太多,但为人细腻又体贴,长得还分外显小,笑起来那叫一个青涩稚嫩,旁人一看便保护欲爆棚,更何况燕一徕周围那圈几乎全是alpha,就没人不喜欢他的。
何佳卉发消息过来问庄期的事顺不顺利,燕一徕立马回了个硕大的“OK”。
一通电话紧随其后:“那太好了。正好我刚落地,我请客,聚餐走起,就当庆祝小期喜提‘双学位’。”
何佳卉比他们都大几岁,燕一徕和郑成续没大没小,都是直呼其名的,只有庄期叫姐姐。
“谢谢姐姐。”
何佳卉心花怒放:“不用谢啊宝贝,你们忙完就出发吧,我们晚上见。”
三人说说笑笑往外走,氛围极佳。
吕老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也不由感慨:年轻真是好,朋友都在一块儿,想做什么一句话的事,未来呢,又是那样的广,可能性多到完全装不下。
而看着庄期眼角眉梢渗出的那些笑意,郑成续心跳好快,都要忘了方才的失意……的确,能做庄期最好的朋友,已经够不赖。
艺术学院的教学楼设计的很精妙,初次到访,走在里头跟迷宫似的。
转角处,庄乐言正带好不容易来海市一次的表弟参观学校,但言行敷衍至极,每一步都走得心不在焉,心情也糟糕透顶。
他怎么可能心情好?
亲爸被来路不明的人打了一顿,狼狈昏厥不说,肋骨断了两根,胳膊和腿都各断了一条!至今还满面青紫躺在医院,昏迷未醒。
由于场面太过难看,宋嫣和庄游甚至都不敢叫公司那些董事来探望!
不仅如此,动手的人那样嚣张,直接来他们家门前扔人,完全没把他们庄家放在眼里!
温室里长大的庄乐言哪见过这等场面,回过神,他既觉面上无光又觉怒不可遏,拿起电话就要报警,却被亲哥庄游沉着脸摁下。
他不理解庄游为什么不让他报警,只知道家里动用了一切关系调查那几个人的来路,最后也没得到确切信息,仅有十分模糊的只言片语。
没有答案。
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
实施恶行的人他们查都查不出来,又是什么样的身份地位,才能叫所有人守口如瓶?
如此情况,遑论报复?倘若他们动了别的心思,又怎么知道,这灾祸在下一秒还会不会再度降临。
庄乐言咽不下这口气,在家颐指气使,非说爸是因为找私生子才出了这样的事,不论如何,受伤肯定和那私生子脱不了干系。
他在家撒泼打滚要庄游去查,闹得是哭天喊地,庄游不胜其扰,最后得到的结果却是人去楼空。
还是不甘心,想从谢素音身上下手,刚摸到医院,就得知对方已经转院离开。
那要问病人转去了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