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层的地下室,一共一千五百平,前后左右四个花园三千平,光是一层地下室的面积就已经是他们租的那栋房子所有的使用面积了,遑论别墅还是在寸土寸金的地段。
徐兰仰起头,望着这栋气派的别墅,头晕目眩。
连满糖都艳羡不已,捧着胸口,心跳加速,心想,要是能住在这里,该是多大的福气啊。
很快,他们的福气就来了。
“我们只看了地下室和花园,楼上还没……”
管家冷冷地打断他们的话:“其他地方,你们没有参观的必要。”
地下一层的天井投下幽暗晦灭的光,高挑干瘦的管家站在光下,眼神越过他们,冰冷地看向蒙尘的油画,尘土在她周身飞舞,沙哑尖刻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回荡。
很快,满江就知道其他地方他们不必参观的缘由了。
他们的工作地点就在地下二层和四四方方的别墅花园。
地下室自从这套房子落户以来就没有洒扫过,春雨如酥,还没开垦好的花园野草一夜疯长。
他们刚来的时候,多么艳羡,现在面对一望无际的花园就有多绝望。
管家在负一楼为他们安排了工具房,公式化地介绍。
“这几天,你们的任务就是彻底清扫干净这两层地下室,以及清理完花园的杂草,并完成松土晒土除虫。”
“每天会有专门的人定时为你们送饭。”
“陆家有陆家的规矩,你们不得擅自出现在一楼以上。”
“如果有什么疑惑,提前请示我,不要擅自行动。”
一来就好大的下马威,徐兰着实有些被唬住了,只有满金稍微有些见识,强调:“我们是满玉的家人,不是请来的佣人。”
管家冰冷虚无的目光终于从油画移动到了他的脸上,一板一眼强调:“陆家的规矩就是陆家的规矩,任何人不得违背。”
徐兰拉了一把儿子的袖子,示意他别再说了,然后接过了管家递来的小册子。
高跟鞋不疾不徐的哒哒声渐渐远去,一家子才借着天井里的光,打开册子。
一共一百二十条,都是陆家的守则。
“怎么这么多要遵守的啊?禁止使用任何带有气味的生活用品,香水也不让喷?花露水也不行?”满糖嘀嘀咕咕地念叨。
满江拍拍她的肩膀:“行了行了,人家大户人家规矩大,都别说了,快干吧。”
他们此时还怀揣着美好的念想,觉得不过是陆引冰请来帮忙的,念在满玉的面子上,不会对他们太苛刻,不到两个小时,他们就见识到这位管家的厉害了。
晌午十一点半,他们才收拾完两扇窗,灰头土脸地坐在地上吃午饭,冷冰冰的管家就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还有十分钟,会有人带你们去后院除草。”
满金看着外面的大太阳,忍不住说:“中午正是日头最毒的时候啊……”
管家显然没有给他们反驳的机会,只是下达完通知便转身走了。
一家子连忙垫吧了两口,就从杂物间里带上锄头出去了,满密和满糖不愿意,跺着脚说太阳太大,会晒黑,满江拿他们两个没办法,只好让他们俩继续留在地下室擦玻璃。
除草最好是在晌午,大太阳一晒不容易死而复生,就是人要遭点罪。
满江年轻时候也是干过农活的,看着比早上还要高的草地,油汗涔涔地往下流,忍不住建议:“还是打药更快一些。”
负责看管他们除草的是另一个男管家,连公事公办的态度都没有,显然更难说话,抱着肩,尖声尖气冷笑道:“你的意思是,夫人怀着孕还要闻农药的味道吗?”
徐兰脸色一白,承认是他们考虑不周,对方不依不饶,指着天掐着嗓子尖叫:“夫人现在怀着的可是陆家的长孙,嫡长孙!将来要继承陆家偌大家业的!天啦!你们还敢说要用农药,出了什么问题就是把你们一起打包卖了都不够赔的!”
“那除草机也行……”
“除草机?!你们知道声音有多大吗?万一吓到夫人和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现在可是晌午,夫人正在午休,你们难道要耽误夫人午休吗?割草的味道那么大,夫人万一受不了怎么办?那可是陆家长孙,嫡长孙!出了事你们能负责吗?”
满江讪讪,举着锄头,就要往地上刨去,男管家又是一嗓子尖叫:“啊——!!用手!用手啊!亲爱的,你们连这么小的工作都不会做吗?夫人怀孕呢,你们用锄头多不吉利啊!而且锄头刨断了草根,味道还是很冲,夫人闻了会不舒服哒!”
“是,是是,我们知道了。”徐兰忙点头哈腰。
管家动不动一口一个“长孙!嫡长孙!”尖叫着拿捏他们。
满金后槽牙咬得紧紧的,虽然不满,却还是戴上了手套,弯下腰,一把一把地薅着地上草。
太阳越来越大,越来越晒,气温飙升到了三十度,他们穿着陆家提供的工作服,汗水将衣服染成了深色,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吧嗒吧嗒掉进草丛。
抬头一望,眼前是一望无际的绿色,男管家还在尖酸刻薄地催促他们:“干得这么慢,什么时候才能清理完?那些名贵的花木可还等着移植过来呢,快点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