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维坦说,“时运不用死。”
它说出自己的计划,“我可以将所有生物同化成异种。”
“所有生物都被彻底污染,不需要疏解,自然也就不需要时运。”
那天也在下雨,玻璃上水珠纵横交叉,爱人党的同僚被水珠扭曲身影,在唱赞歌。
席兹站在窗前,看了半晌。
“可惜我和他们也不是同类呢。”他说。
于是席兹将文尔安排到先知身边,通过利维坦轻描淡写的运作,就让文尔偷走了时运,将时运带到联盟。
直到现在,记忆终于悄然回归,灵魂与身体像严丝合缝的齿轮那般开始转动。
之后,他被赶出爱人党,洗刷记忆,从头生长,栖身在文尔身边。为了利维坦的计划,二十年的时间,终于等到了计划完成的这一刻。
世界今非昔比。
黑雨依然滴答答地打落在翅膀上,黏腻的下坠。
现在就是当年的愿望达成之时。
越来越多的腕足丧失了自我的意识,朝这里蜂拥。
被同化的腕足滑过地上的水泊,游过湿润泥泞的土地,它听见朝昧的声音,探索而来。
接近之前,却听咻的一声,腕足被冰刃钉在地上。
朝昧眼睛都没低,还在盯着他。
席兹面部肌肉有些怪异的抽搐,嘴角在冷白的面颊上挑动着,啊了声,“他是你哥哥。”
“什么?”朝昧的视线茫然低垂,眼珠僵硬转动。
他盯向地上蠕动的腕足,受到冰刃的刺激,油亮的身躯被迫蜷起,吸盘还在一张一合。身躯内似乎传来筷子折断般的声音,那是骨头都被消化了。
“我说,这条触手是你哥哥,今长明。”席兹怪异的说,“马上,只要参加此次行动的鸟,都会被利维坦同化成和它一样的异种。”
地上消瘦的腕足在一阵痉挛。
今朝昧颇为踉跄地将自己的冰刃抽出,腕足得到自由,触手却猛地挥向今朝昧。
原本的温情荡然无存,今长明已经彻底忘记了今朝昧是谁。
今朝昧终于无措起来,再一次调转眼珠,看这个天空都密布着腕足的世界。
席兹看着他,想,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他曾经想,没有价值,不被压榨可以幸福自由下去吗?
席兹也不知道,没价值的下场竟然是死亡。
他对时运说了很多重话,下了多次杀手,一直以为自己秉持着恨人的初衷,相信没有“人类”的压榨,控制,教廷可以走向辉煌,自由,幸福。
天幕寂寥。
远处传来泥泞的踩踏声,黑雨打在伞面上,黏腻的粘液顺着伞骨淅沥流下,她轻轻抬起伞面,露出那张外界脏污对比下,显得苍白的脸。
席兹想,但为什么会忘了呢,他一开始,明明只是希望时运余生能自由与幸福。
时运远远撑着伞,凝望着这个方向。
如此沉默注视良久,时运别开了视线,看向朝昧。
朝昧手里还捧今长明化成的腕足,即使原先有过矛盾,现在眼泪还是打在了腕足上,说着什么,“我愿意让哥哥你怀孕。”
“但是时运让人怀不了孕。”
朝昧掉着眼泪,说,“哥哥如果你能回来,我们就一起攒钱去治时运的天阉。”
时运开口,却是问,“朝昧,你怎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