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稽直挺挺地坐在椅子上,冷汗打湿了鬓角,顺着额头大滴大滴滚落。
左边,是爸爸凌厉的眼眸。
对面,是哥哥暗含威胁的视线。
他谁也不想得罪,也谁都得罪不起。不同于普通家庭,只会在嘴上说着“打打杀杀”,揍敌客家嘴上的“打打杀杀”,全都是字面意义上的,是会动真格的!
鞭抽电击,吃毒药饮砒霜,都是寻常,哪怕身体早就产生了抗性,可疼痛却是实打实的。
他的资质不高,家人对他的要求也不高,因着揍敌客是做杀手生意的,树敌无数,是以,像他这般资质的人,大多数时间都被要求呆在家里,好保护自身安全。
时间久了,他在训练上也就开始偷懒了,这点,从他日渐肥胖的身体就能看出来。
总之,他只喜欢抽别人,不喜欢被人抽。
糜基真的很想哭。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死宅揍敌客而已,为什么要让他做这么困难的选择?
要不选大哥?
爸爸一定会抽他的,糜稽敢用自己房间的手办发誓,被席巴抽一顿,他少说三天下不了床。
那选择爸爸?
大哥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想想伊尔迷那过于旺盛的掌控欲以及对待奇犽的各种手段,糜稽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感觉脑袋后面凉飕飕的。
他当然知道自己出现了问题,尤其是记忆,他完全记不得这一个月他都做了什么,只有一些模模糊糊的印象。
他并没有说出来,因为这种感觉并不陌生。
在奇犽还没有出生的时候。他是大哥最喜爱的弟弟。小时候也经常被大哥带出去做任务。
有一次,为了引目标人物出来,大哥在他脑后扎了念针,让他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混进了目标的领地,引出了目标人物。
虽然在任务完成后,念针被取出来了,可事情却深深烙在了他的脑子里。
因为那一次,他九死一生。
他始终都忘不掉,他倒在混杂着血水与污泥的水沟里,刺鼻的腥臭熏的他嗅觉都变得麻木了,他奄奄一息,以为自己即将死亡时。
一双熟悉的、墨绿色布鞋闯入了他的视线。
他吃力地扭动着脑袋,看见大哥那双毫无感情的空洞眼眸。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平淡且冷漠。
——糜稽,你的实力太弱了。
——你连最基本的自保都做不到。
——如果你离开家里,你一定会死的。
——糜基,你感觉到痛苦了吗?
——你要记住这种痛苦,记住这种无力,记住这种濒死的感觉,它会让你明白自己的弱小,让你看清楚现实,让你知道,如何做一名合格的揍敌客。
——糜基,你的资质并不高,你永远都无法抵达我的高度。
——不过别担心糜稽,家里是你最安全的庇护所。
——以你的资质,揍敌客是不会对你有太高的要求的。
——你只需要待在家里受揍敌客的保护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