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万里无云,些许星光闪烁。有风刮过,扬起黄沙漫天。
城市边缘的一处废弃教堂内,西索盘坐在楼梯的一脚,垂着眼睛,捏着扑克牌,专心致志地搭建着身前的扑克牌塔。
他动作极为轻盈,下手也很稳当,几乎每一张牌都被立起来了,一层又一次层,格外有耐心。
好似完全没有看见身侧那群蜘蛛们凝重的神色以及压抑的氛围。
他就那样一张张搭建着,待最后一张牌也摆放好时,库洛洛突然说话了。
“西索。”
西索偏头看他,狭长的眼眸微微弯了弯,金色的瞳仁落在了他的身上,无声询问。
库洛洛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抵在下巴处,淡淡问道:“任务完成的怎么样了?”
“完全没有开始哦~~”西索理直气壮,声音抑扬顿挫。
库洛洛也没生气,语气依旧淡淡的:“尽快完成任务吧。”
“嗯~~~”西索鼻音拉长,语调忽然一转,有些戏谑,“这就说不准了呢~~”
他手腕一翻,不知道又从哪摸出来一张扑克牌,挡住了下半张脸,“毕竟~~那可是诅咒啊~~”
库洛洛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看向西索的眼中有丝古怪。是他的错觉吗?感觉今天的西索有些微妙的违和。
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敌人。
他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表面上瞧着,西索倒是没有多少异常。可他心中就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
这时,西索继续道:“安娜已经告诉我了哟~~~你已经得到咒具了呢~~团——长~~”
他偏着头,眼睛几乎弯成了一条缝,语调悠哉的像是老友在闲谈:“只有咒具才能祓除诅咒~~只有咒力眼镜才能看见诅咒~~~”
那么问题来了,明明知道这些的你,手中也拿着咒具的库洛洛,为什么没有将这些秘密告诉他分毫,也没有给他一把咒具呢?
西索佯装伤心:“团长真是残忍的令人伤心呢~~~”
他表情又是一遍,嘴角裂开,笑得欢快极了:“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准备同我来一场激情四射的决斗了呢~~~”
这个猜测令他激动的浑身发颤,舌尖沿着上唇从左自向右划过,他看向库洛洛,目光灼灼,一字一句:“团~长~~”
库洛洛黑漆漆的瞳仁闪烁了两下,心中的狐疑稍稍消散了些许,是因为发现了真相而心存不满么?
他观察着西索的表情,对西索来说,这是令人激动又兴奋的发展。
而西索的表情也如同他所想的那样,眼中满是压抑的战意,好似即将决堤的洪水,压抑的翻涌着。
看来刚刚只是他的猜测,库洛洛再次强调道:“团员之间不允许互相厮杀,就算是我也不例外。”
一句话,哽的西索一口气不上不下,他目光惊异地瞧着对面的家伙,当真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又理直气壮之人。
不允许互相厮杀,但允许暗中算计是吧。
西索真想一巴掌糊上去。糊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可他要是这样做了,就是歪人设了,最后,他低笑起来。
“哼哼哼哼~”他用鼻音哼笑着,嘴角越敲越高,声音越来越大,“哼哼哼哼呵呵呵哈哈哈哈~~~”
他抱住双肩,笑的浑身发颤,他的双手紧紧抱着双臂,指尖陷进肉里,随着笑声划出道道血痕,就连身前用扑克牌搭好的塔也“哗啦啦”地落了一次。
瞧着跟神经病似的。
偏得,就是这翻神经不正常的笑,倒叫库洛洛卸下了不少疑惑。
确认过精神状态,是西索那个变态。
他眼帘低垂,脑中飞快计算起来,西索注重结果,往往愿意为了结果而在过程中做出稍许让步。
从那个诅咒之王联系他并叫他做的事情来看,他目前属于较为重要的那颗棋子,这也就代表着,在对方心中,他的分量比莉莉安重。
而在莉莉安心中,他又是必死的仇人,他们之间的矛盾不可调和,莉莉安会想尽一切办法杀死他……
回想了一下诅咒之王的表情,库洛洛敢肯定,那个比他还要冷血的诅咒平等的蔑视着这世间的一切。
哪怕是被他转变的莉莉安,他也不会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