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林知意只是喝醉,而非身体出现什么问题,宋棠之给了酒店的工作人员和医生各自一笔不菲的小费,紧蹙的眉头略略舒展。
四月夜晚的气温略有些凉,宋棠之回到房间。
不知是喝多还是林知意本身睡相就好,他保持着被宋棠之摆在床上的姿势,卷密的睫毛鸦羽般搭下,呼吸平稳,一动不动。
林知意脸嫩,唇红齿白,加上他横冲直撞的性格,如果没有身份证上证明他已经成年的日期,宋棠之或许会怀疑他是否虚报,实际可能十八岁都没有。
通过这张熟睡的脸,宋棠之短暂回忆起了他这八年来从未想起过的那一天,以及十二岁磕破点皮被自己抱起来哭闹不休,娇惯得没一点那个年纪男孩子该有的稳重的林知意。
不可思议,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和他结婚。
宋棠之居高临下的目光始终没有从林知意那张已然窥不出和当年半分相似之处的脸上挪开,也终于在这刻,承认了自己的俗不可耐。
林知意能玩,爱玩。
高中就学人家泡吧,喝多少,完全取决于他当时的心情和状态。
但量在那,多也多不到哪去。
他一觉睡到中午,宋棠之进来的时候,他裸着一边的肩膀头,已经发了快有十分钟的呆。
听到声音扭过脸,睡得乱糟糟的头发翘着一缕。眼睛直勾勾朝宋棠之望来,盯了能有三五秒,咧开嘴,笑出几颗白牙。
用他刚睡醒还有些黏糊的声音问:“我们今天是不是要去潜水了?”
宋棠之“嗯”一声,想帮他把睡袍拉好,林知意却误会,以为他要拥抱,于是也伸出双手。
短暂的停顿后,宋棠之居然也真的将他抱了起来。
说是两天,但其实他们在这里真正的时间就只有一天半而已。
林知意在一个地方待不住,嚷嚷了那么久的潜水,也就玩了二十分钟不到,就被不远处飘下来的降落伞吸引。
又转头磨着宋棠之陪他去跳伞。
连他说了很久,已经订好的餐厅也放弃,让宋棠之想起课本里那只丢了西瓜捡芝麻,看到什么要什么的猴子,没有长性。
精力更是好得离谱。
短短两天,跑完了大半座城,睡五个小时,第二天依然神采奕奕,不觉得累似的,看到什么立刻就要去。
宋棠之并不是每次都会答应他的要求,但因为林知意总是在大庭广众下,抱住他的手臂,说一些类似于“老公陪我”这样的话,不想被人盯着一直看的宋棠之也只能答应,告诉他,这是最后一次。
林知意每次都点头,下次又继续,对自己承诺过的话总是忘得很快,导致宋棠之在这两天里积累了无数封邮件和工作信息,不得不在回程的路上加班工作。
林知意这时候倒是安静了。
找了部电影,睡了一路。
不同于国外的阳光普照,金城从早到晚下着小雨。林知意雨露均沾的给每个人都带了纪念品,连没见过面的宋棠之的父母也没落下。
不管他们喜不喜欢男生做儿媳妇,都木已成舟,林知意倒不是为了讨好他们,只是觉得既然他和宋棠之结婚了,做不成家人,也别做仇人。
毕竟他连周阿姨孙女养的那只边牧都没忘记,买了台早教机让周阿姨带回去。
为了避免尴尬,到了礼拜天,两家人正式见面的那天,林思榆借口加班没有来。
林知意这几天一直来来回回在搬家,想到什么就回来转一趟。昨天夜里,又跑回来在家住了一晚。
出发前,林知意敲敲林思榆房间半掩的门,探进一个脑袋,问她忙不忙。
气温慢慢高了,阳光穿过二楼窗外郁郁葱葱的树木投来随风晃动的斑驳的光影,林思榆长发高挽,手从鼠标上挪开:“进来。”
林知意将端上来的水果放在林思榆的书桌上:“姐姐,我一会儿就要出发了。”问她:“我穿什么好呢?”
“你平常穿什么今天就穿什么。”林思榆说:“做你自己就好。”
“那你还喜欢我吗?”林知意盘着腿,冷不丁冒出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