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定澜一只手按住谢知微的肩膀,另一只手已经开始动作:“你擦得不对,我帮你。”
“裴定澜!”
“嘘。”裴定澜声音低低的,“大晚上的,轻声些。”
谢知微:“……”
擦头发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还需要轻声?
“你爱擦就擦吧。”谢知微放弃了,任由裴定澜伺候。
裴定澜的力道不轻不重,帕子从发根缓缓往下移动,一缕一缕地擦过去,动作很慢,很难想象一个武人也有此等细致工夫。
他的手指偶尔会碰到头皮,带着薄茧的触感粗糙而温热,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带着细小的电流,从谢知微的头顶沿着脊柱一路往下蹿。
谢知微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膝盖,耳朵尖慢慢地染上了一层绯色。
他庆幸自己此时黑灯瞎火,裴定澜应该看不见。
“你的头发真软。”裴定澜忽然说了一句。
“谁能跟你比啊?你是硬茬子。”谢知微挤兑道。
裴定澜低声笑了一声,没跟谢知微闹,继续擦头发。
帕子上的水渍渐渐扩大,从一小片变成了一大片,谢知微的头发从湿漉漉变成了半干,又从半干变成了微潮。
裴定澜放下帕子,伸手拢了拢谢知微的头发,让它们散在肩后:“好了,等它自己干就行,别再胡乱搓了,伤头发。”
谢知微抬起头,他惊讶地发现在昏暗中也能看清裴定澜的眼睛。
好明亮的一双眼睛,似有流光。
谢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慌忙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你怎么懂这些?什么伤头发不伤头发的?”
裴定澜收回手,语气随意:“在军中学的。”
谢知微不信:“军中还教这个?”
“军中不教。”裴定澜去放帕子,“但军中的人也得洗头擦头发,有些人擦得不对,头发一把一把地掉,大夫看不过去,就让他们注意点儿,我也听了。”
虽然他有英俊的脸庞,可他不想当一个英俊的秃头。
裴定澜把帕子搭在盆架上,转身走回来,在谢知微旁边坐下。
床板微微陷了一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不太像话。
谢知微往旁边挪了半寸,裴定澜就跟着挪了半寸。
“你干嘛?”谢知微侧头看他。
“没干嘛。”裴定澜一脸坦荡,“这床我不能坐?”
谢知微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个无赖计较。
头发还是潮的,贴在脖子上有些湿意,谢知微伸手拢了拢头发,把它们拨到肩后,露出白净的脖颈和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
裴定澜的目光从那截锁骨上掠过,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裴定澜往床上一倒,双手枕在脑后,长腿随意地交叠着,占据了床的外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