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微在驿馆落脚的话就会写信,方便寄回京城。
他离开京城,心里放心不下阿姐,自然是要写信回去的,也会顺便给萧晏汇报汇报萧旸的近况。
驿馆的烛火跳了跳,谢知微搁下笔,把写好的信纸拿起来吹了吹墨迹。
给萧晏的信和给阿姐的信都已经写完,封在信封里,明天一早就能托驿卒送回京城。
【晋王殿下胃口好了许多,每顿饭都能吃下一整碗米饭,有时还能再添半碗,伙头兵煮的肉干野菜汤,殿下能喝两碗,昨日路过镇子,臣买了些蜜饯果子给殿下,殿下吃了小半袋,说比宫里的好吃。】
谢知微想起昨日萧旸吃蜜饯果子,嘴里塞着蜜饯,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吃的松鼠。
那副模样要是让太后看见,不知道太后的嘴里会生出何等刻薄的话语。
【殿下夜里睡不着的情况好了许多,白日里也精神了些,队伍随行的大夫把脉,说是脉象比之前要好。】
【臣带殿下去做了新衣裳,殿下长高了一截,原先的衣裳都短了,裁缝量尺寸的时候,殿下乖乖站着,张开双臂,像个衣架子】
谢知微带萧旸做衣裳时问他喜欢什么颜色,萧旸说青色。
当时谢知微就穿着青色,裴定澜为了跟谢知微凑一对,也穿着青色。
谢知微便让裁缝做了两件青色的,一件深青一件浅青,他们三个人真的很像一家三口,连司光也这么说。
【骑马的事情,殿下还是没能学会,裴定澜牵着缰绳走了好几日,殿下坐在马背上,姿势倒是端正,就是不敢自己骑,大家都鼓励他,也许很快殿下就能学会骑马。】
谢知微还写了很多很多,都是好消息。
驿馆的房门被叩了三下,不急不缓。
“进来。”
裴定澜端着一盆热水推门进来,热气从他手边蒸腾而上,在烛光里氤氲成一片朦胧的水雾。
他穿了件中衣,外头随意披了件袍子,衣带都没系紧,领口敞着。
“又写信?”裴定澜把铜盆放到架子上,顺手拧了帕子,走到谢知微面前,“写了多少?”
谢知微伸手去接帕子,裴定澜的手往回一缩,没给。
“我帮你擦。”裴定澜说着就上手了
谢知微抬眼看他,裴定澜已经拿着帕子往他脸上招呼,帕子是温热的,不烫不凉刚刚好,从额头擦到脸颊,又从脸颊擦到下颌,力道不轻不重,带着薄茧的指腹偶尔蹭过皮肤,有些粗却不难受。
“你怎么这么勤快?”谢知微被擦得眯起眼睛,声音含混。
“伺候我家谢大人能不勤快?”裴定澜把帕子翻了个面,擦谢知微的脖子,手指从下颌一路滑到喉结,在那里停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下,顺着领口的边缘擦了一圈。
谢知微觉得脖子有点痒,缩了缩。
裴定澜笑了一声,把帕子扔回盆里,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又写了多少?
“六页。”谢知微靠在椅背上,懒懒的,“给陛下的四页,给阿姐的两页。”
“这么多?”裴定澜挑眉,“你哪来那么多话写?”
谢知微掰着手指头数:“殿下胃口好了要写吧?殿下夜里能睡了要写吧?殿下长高了要写吧?”
说着两人都笑了起来,他们亲眼见证着萧旸越来越好。
两个人笑了一阵,裴定澜敛了笑,把椅子往谢知微那边挪了挪:“说正事。”
谢知微也收了笑:“你说。”
“再有三四日就到西南地界了。”裴定澜伸出手指在桌面上画了条线,“过了前面那道山岭,就是罗杞跟大周的交界地带,咱们这次要查的事,主要就在那一带。”
谢知微点了点头,这些他都知道,来时路上已经研究过舆图。
“你打算怎么办?”裴定澜看着他,“还像上次那样微服私访?”
谢知微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微服私访是要的,我们本来就是偷偷来查的。”
裴定澜:“那还是跟之前一样,装作生意人?”
谢知微凑近了些,促狭说道:“裴三郎这个名头,上回都没怎么用上,这次总得物尽其用吧?”
裴定澜:“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