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北府地势独特,城前几十里尽是平原,但超过万人要攻又施展不开,耶律文每每铩羽而归,也有此一部分原因。
耶律文急功近利,他想用最少的时间攻破鹤北府。但他却偏偏没有做最详尽的攻城计划。
萧雁识吃准了他急迫的心态,耶律文每每强攻上来,他都只用七八分的兵力抵挡,这样耗损既小,又总是给耶律文一种“即将成功”的假象,下一波攻势继续,就这样一点一点耗去他的兵力。
圣女和耶木侪被抓,耶律文身后的大军人心浮动,几个领头的将军欲言又止,几次想要开口,却碍于他的威势不敢言语。
但仅凭从前的一点余威,耶律文知道根本没什么用处。
他计划想先回大营,仔细收拢可用的亲信,再好好稳定一下军心,孰料萧雁识早就预料到这个,耶律文已经离心的大军先遭遇了一场阻击战。
“殿下,西边有埋伏!”
耶律文分神片刻,心中已然闪过一抹不好的预感。
果然,才险险在阻击中寻到一点生机,旁边有人复而惊呼,“南边有伏击!”
“东边也有!”
天色将暗,魏兵手持火把,北狄兵四下看去,密密麻麻好似漫山都是伏兵……
周遭血腥味儿浓重,死伤无数,混乱中,耶律文座下马腿被砍了,他瞬间淹没在人群中。
四周已然成了一团乱战,耶律文趁势想要浑水摸鱼遁走,孰料突然有几人高呼,“保护殿下!”
他心下咚的一声,顿感不妙,果然紧随其后,身边炸出十几人,声音盖住乱杀嘶吼声,“殿下在这里!保护他!”
别扭生硬的北狄语和着熟稔的北狄语,但是周围嘈杂的环境,几乎没有人听出来。
不出所料定是萧雁识的人,想来从一开始就想好了“擒王”,那呼喊为的就是在层层人海中,将他位置暴露出来。
耶律文手中武器浸了血,滑不可握,他悲从中来,自觉今日已无生机。
萧雁识安排的人身着北狄甲胄,在捕捉到他的身影后便如泥牛入海难以分辨。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耶律文左右支绌,既要抵挡魏兵,还得防备身边伪装的“北狄兵”,渐渐便力有不逮,一不留神被砍伤右臂。
他胸中愤懑,四下看去,北狄兵被冲散,战况已是无力回天,忽而目光一凝,他看到了不远处的一道身影。
虽然灯火影影绰绰,周遭宛若地狱,但他还是一眼看到了那个人。
萧雁识!
萧雁识明显也看到了他。
不知是不是耶律文的错觉,萧雁识嘴角微勾,手里倏忽多了一把弓箭。
耶律文躲过来自身后的一刀,再抬眸,那支箭已然穿透眉心。
*
打扫战场的时候,方撰也赶来了,遍地的尸体横七竖八躺着,除了魏兵尽数被整齐得摆好盖上白布,其余全被堆在一起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耶律文的人头被砍下,扔在旁边,方撰过来时还提着斡咙的人头,“世子,北狄大营杀了五百余人,其他的见将军已死,便都降了。”
萧雁识点头,“将那圣女和耶木侪带过来。”
不多时便有人押着二人过来。
一夜釜战,遍地尸体血污,天色阴沉沉的,寒气顺着甲胄的边缝直往里边钻,耶木侪被押过来的时候,狼狈不堪,身上的锦袍扯得乌七八糟,一片还掖在了靴子里。
反观那圣女,除了头发散乱了些,倒还庄重。
方撰小声道,“董贺那老东西看来是真被这劳什子圣女给迷得神魂颠倒,一直护着不让我们的人太过粗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