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霜第二天睡到下午才醒来。
毫无疑问他的嗓子叫哑了,眼皮也肿起,一睁眼,看见精神抖擞的谢竣廷,就气得像只浑身炸毛的猫。
不过他体型娇小,又长了一张温驯漂亮的脸,再怎么生气也没有杀伤力。
谢竣廷笑着把人从被窝里抱出来,进了浴室给他刷牙洗漱。
言霜穿着睡衣坐在洗手台边上,两条遍布吻痕的小腿腿悬空晃着,时不时踢到谢竣廷的膝盖偷偷泄愤。
“嗯?小乖还挺有力气。”谢竣廷结实的手臂圈住他,眉骨压下一片淡淡阴影,“既如此,那我们继续?”
昨晚他用身体力行,证明了自己不仅没有老,而且很“行”。
同时反思了自己一直以来,总顾念疼惜弟弟年纪小、身子还在长,情、事上处处克制收敛,才给了他这种不好的错觉。
言霜掀起微肿的眼皮,想起昨晚自己怎么一次次地哭求,又是怎么被按着腰,哄着来了一遍又一遍。
他的身体本能抖了一下,很乖巧地摇头。
“不、不要了……”
谢竣廷掌心捏着他的脸颊,替他刷牙,眉眼里全是餍足。
“小乖以后还说哥哥老吗?”
言霜嘴巴里都是泡沫,说不出来话,只能继续乖巧摇头。
他敢说一个字吗?除非屁股不想要了。
谢竣廷把牙刷拿开,让他仔细地漱了口,又缓缓发问:“那小乖说,我们能不能一起白头偕老?”
言霜用力点了点头,哑着嗓音:“……能。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也能。”
谢竣廷终于满意了,低头舔吻他的眼皮:“哥哥的乖宝宝。”
既然弟弟一心和自己过日子,为了夫妻感情,他也愿意做出让步。
谢竣廷继续拿毛巾替他擦脸,言霜感觉到胸前贴了块什么,伸手去摸到一个沉甸甸、黄澄澄的长命锁。
放在手心里很压手,应当是足金的。
他这才想起昨晚迷糊恍惚,脖子上忽然多了个东西,还以为是项链。
这会儿仔细看,才发现是只做工精巧的长命锁,锁面錾着繁复的缠枝莲纹,背面刻了“长命百岁”四个小字。
“哥哥给我这个做什么?”
“上次回吉隆坡买了给你保平安的,拿去庙里开了光,供奉了几天。霜霜以后出门都要贴身戴着,不能随意取下。”
锁并非是完全实心,里面留了极小的一张符签,上面用朱砂写着两人生辰八字,末了是一行小字:‘同心永结,命数相缠,死生同契,世世姻缘。’
谢竣廷黑眸微闪:“你忘了上次自己赌咒乱说话了?漫天神佛在上,保不齐就有听见的,万一当真又该如何?”
言霜明白过来,心道哥哥果然是还记着这件事。
他心里不免有些微发涩,伸手搂住谢竣廷的腰:“哥哥,你怎么这么迷信啊。”
长命锁、脚镯,原本都是家里给小孩子戴的,图个锁住平安、拴住性命的。
谢竣廷替他把锁放回去,衣领系好,“宁可信其有。”
言霜忽然想起什么,仰起脸问他:“戴了这个,那怀表怎么办?”
那枚怀表是言霜离开时落下的,丢在东小楼书房。
谢竣廷一气之下砸了,后来又拿去修,折腾了工匠师傅许久才勉强修好。
重逢之后,他没有提起过,默然地将怀表放回了抽屉里。
“它走时不太准了。”谢竣廷喉结滚了滚,说,“哥哥再送你一个新的。”
破碎的镜子再怎么修复也有裂痕,正如这怀表上的凹痕,永远磨不平。
这寓意不好,他不要。
他要给言霜一个完美、崭新的开始。
“不用。”言霜摇了摇头,弯着眼睫的眸子碎星闪烁:“它还能走,不准的话,我时不时调一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