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离的这场高烧整整持续了半个月,把少年身上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一点肉都给瘦没了。
萧行野硬生生休了半个月的早朝,寸步不离地守着人,就连处理政事也只在江云离睡着的时候,跻身于窗边的小榻上,就为了能够时时刻刻地留意江云离的情况。
一国之君为了一个男人,一个商人之子罢朝半月,还要立这个来路不明的男人为后,做足了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的姿态。这实在是逆天下之大不道,滑天下之大稽。
这下不只百官群情激愤,就连大燕的百姓也卯足了劲凑热闹。
不过不同于众臣恨不得一头撞死来让萧行野回心转意的愤恨模样。
大燕的百姓则更多是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绝色美人能让传闻中冷血无情,眼高于顶的萧行野做到这个地步。
至于那些违背祖宗的东西,对于他们来说反而没那么重要了。
毕竟萧行野的上位就够背祖弃宗了,如今再多几项,也就没什么惊世骇俗了。
他们现在不愁吃不愁穿,丰衣足食,不用再为了战争,生存而担惊受怕。
这些都是在萧行野治理下的转变。
虽然民间对此还是有不少微词,但终究掀不起什么风浪。
只那次江云离出宫后在众人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京中有一绝色美人的消息传的浩浩荡荡,在百姓中口口相传。
因此,这皇帝看中的人和那次长安街惊鸿一瞥的少年到底哪个更美的讨论可谓是一浪接着一浪,成为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安安,身体还难受吗?要不我们明天再去吧,等身体好了再去。”
被男人抱着喂饭的少年听到这话抿起嘴,微微侧脸,避开递来的汤勺。
乘着药膳的汤勺悬在半空中,萧行野握在江云离不盈一握的腰身上的大掌紧了紧,片刻又松了力道。
“好,我都答应安安,把饭吃完,我就让人送安安去上学。”
江云离不愿意让他送过去,他原本不答应,但是少年大病初愈,身体虚弱的很,怕再惹了人不开心,他只能答应。
“我想带一提如意糕分给大家。”
“好。”
从宫中到国子监的路不远,但萧行野还是担心江云离来回坐马车累着,只能忍下心中躁郁,让江云离在那边吃午膳。
少年的要求全部都被答应后才终于愿意转过头继续吃饭。
萧行野脸冷,音色也冷,却如冰雪消融般地哄慰着人多吃几口。
布置的极为奢华舒适的马车载着江云离平稳远去。
萧行野一直站定在原地,直到马车拐弯,再也看不见,才握紧手,转身回去。
“陛下,既不放心,为何不亲自送江公子过去?”
赵宏跟在萧行野身后小心翼翼地询问。
萧行野此刻冷着一张脸,极为不耐烦,吓得宫人都抖了几下,战战兢兢地跟着,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不愿!”
“唰”地一下,萧行野的广袖被甩在身后,男人负手而立,脸色阴沉,眸光冰冷刺骨,令人在大暖天也如在腊月寒冬一般,和在江云离面前稍显温柔的样子毫不相关。
赵宏不敢再说话,只装作自己不存在。
过了一会儿,萧行野才带着一腔怒火继续往回走。
“江公子,到国子监了。”
江云离穿着一身藕粉团花交襟袍子,衬的整个人比花还要娇嫩,又因为大病初愈,身体还格外虚弱,更显得楚楚可怜,不堪摧折。
漂亮到压根让人移不开眼,甚至催生出毁灭欲。
随行的宫人不敢直视,扶着江云离下马车时,脸红得如同在蒸笼里走了一遭。
“谢谢。”
江云离在原地跺了两下脚,细碎的阳光洒在他的眼底,折射出夺目的光彩。
他是真的很开心能获得这一丝来之不易的自由,能让自己得以短暂离开萧行野身边缓一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