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户柔和地撒向室内,温暖而不刺眼。
宫人前天抓了树上的蝉,私底下炸了吃去。
陛下一向不喜蝉音聒噪,他们这也算是立了功。
小太监从怀里摸出来一个炸的酥香的蝉,递给赵宏,“赵公公,来一个?”
“嗯,不错,还算知道点规矩,是个孝敬的好孩子。”赵宏挑眉瞪眼,悠哉悠哉地接过了小太监的殷勤,他咂巴咂巴嘴,手往旁边一伸,小太监立刻堆着笑掏出一兜子递过去。
赵宏吃得心情大好,末了努着嘴,接过小太监的帕子擦了擦,眼珠子滴溜转了圈,才开口问道:“说吧,大早上的就给咱家献殷勤,怎么个事?”
赵宏平日里待这些下人都不错,都是伺候主子的,年纪又都不算大,只要不是闹什么大乱子,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过去了。
小太监谄媚笑笑:“赵公公,奴才有一远房表妹,长得水灵清丽,也是个标志的人儿。哪哪都好,就是家穷,爹娘死得早,可怜哟。那丫头跟在我后面入宫,算来在宫里也有个几载了。她是个嘴笨的,肠子还直,在宫里不受人待见,但胜在体贴心细。奴才也是心疼她,您看能不能把她调前头来伺候主子们。”
赵宏斜着眼听,整了整衣摆,“这宫里的规矩你不是不知道。主子前头露脸的机会不是谁都能有的。你这个表妹——”
他清了清嗓子,小太监忙端过一壶茶递到赵宏手边,“天热,公公喝茶去去火。”
赵宏长咳一声,抱着拂尘目视前方,没拒绝,但也没接茶。
天确实变热许多,小太监紧张地端着茶,脸笑得有些僵,后背汗湿了一片。
“怪得咱家嘴馋,既吃了你一兜子蝉,那就允你此次吧。”赵宏刻薄地哧一声,接过小太监的茶喝下去,“哈,天热,是该去去火。”
爤-鉎l凝ㄑ夢︴度♂幏小太监喜出望外,从头到脚给赵宏夸了个遍。
“贫嘴!”赵宏佯装嗔怒,嘴角却不自觉翘了翘,他咳几声,站直身子,吸几口气,收了手自己外扩的肚子,顺手正了下衣冠。
虽知小太监说的都是些哄人的谄媚话,但架不住这是个会来事,嘴甜的。赵宏心里的自己已经渐渐变得如陛下一般英俊威武,贵气逼人。
哎,没办法,这做人啊,都是这样。跟对主子走对路,他赵宏如今那可是不一般!
赵宏:“去去,跟御膳房说把中午的冰酥酪给撤了,换点温和的送国子监去。上次江公子偷喝完酒胃疼了好几日,这些一概不能碰。”
他也是没想到,就只是果酒而已,江云离都喝不得,脸上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一点肉,几日胃疼吃不下去东西又都瘦没了。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陛下竟然没罚那些胆大给江云离留酒的下人,只大手一挥,把江云离所有的点心零嘴全给收走,连点渣子都没给人留。
…………
“太过分了!”江云离仗着坐在后排,偷偷和谢将时讲话,“一点渣子都不给我留。”
谢将时侧头认真听,他带了一些点心来,本想分给江云离吃,但现在——“我觉得陛下此举做的不错。”
“对吧对吧,我也觉得他做的不……?!”江云离的脸藏在立着的书后,眼睛瞪得圆圆的,不可置信地盯着谢将时。
江云离:“我们是朋友,你怎么帮他说话…而且我是喝酒胃疼,又不是吃点心胃疼。就算,就算他生气了,我也乖乖听话半个月都没吃…现在都已经好了,不能还不给我。”
谢将时:“你一疼就疼了四五日,本来也不能吃。”
江云离:“……也没有那么严重啦,就是胃口不太好。”
谢将时:“胃口不太好,所以更不能多吃甜食。”
江云离:“……”
谢将时怎么也叛变……
江云离愤愤地扭过头,暗暗决心这几天就去御膳房偷点。反正萧行野每日忙得很,他现在不被看着,只要偷偷摸摸,应该就没问题。
甲字班空间大,江云离说话声小,除了谢将时也无第二个人能听见。
但其他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落到江云离那去,包括最前面讲课的薛鹤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