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春末夏初的时候,太阳照下来,已经能让人感受到热意。
回去的路上,江云离遇见了不少认识的人。
国子监甲字班的学生好像都来了,除了谢将时。
江云离本就与他们交集不深,又受过他们欺负,见面也只是匆匆说句话就不愿再多谈。
魏子奕等人本想再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只能咽回去,看着江云离掠过他们头也不回地走掉,心中别扭不已。
刚回到帐内,江云离就看到了趴在床边的玄影。
黑色的豹子两只大爪子交叠着放在身前,脑袋枕在上面,一双金色的眸子紧紧盯着江云离,尾巴在背后有一搭没一搭地甩,似乎在伺机而动,准备随时扑上来咬断猎物的脖子。
跟在江云离身后的宫女见到玄影吓了一跳,不敢上前,江云离便让她去休息,自己脱掉衣服,像水一样流到床上。
床铺柔软,铺了几层软垫,江云离困得眼睛睁不开,但总觉得少了什么,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上床前摸了几把玄影,好一阵揉捏圆乎乎的豹耳朵。
江云离现在已经完全不怕玄影了,觉得玄影像个放大版的狗狗,只不过有些恶劣顽皮。
玄影原本轻轻咬住江云离的手要少年再陪自己玩一会,但那双金色的眸子只是盯着江云离看了一会,就松开嘴重新躺回去,再默默注视江云离把自己放倒在床上。
江云离在床上打了圈滚,滚到床边,故意把手垂下去,在玄影脑袋前晃晃。
玄影心领神会,把耳朵送上去,江云离闭着眼睛,边笑边摸,呼吸渐渐平稳,手上没了动作。
玄影起身,用脑袋把江云离垂落在外的手拱回床上,自己继续守在边上,和江云离一起休息。
突然,安稳睡着的少年呼吸变得急促,身体缓缓地蜷缩成一团,不断发着抖。
钻心彻骨的疼痛在体内蔓延开来,泪水打湿了颤动的羽睫,江云离想要呼痛,却痛到说不出任何话来。
玄影立刻察觉到,焦急地围着床榻打转。黑豹扭身出去,咬着宫人的衣角往屋里拽。
宫人虽害怕,但马上就明白出事了,急忙绕过屏风去看。
“公子!来人呐!快来人!去叫陛下!你去喊太医!”
枕边流淌着大片血迹,温热的,新鲜的,看得人触目惊心。
少年刚还颤抖的瘦削肩膀已经没了动静,乌发如瀑般披散在身后,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偏偏嘴角挂着几缕艳丽的红,刺目凄美,悲凉到人心底。
前去传话的太监这辈子从没跑过这么快,到了地腿肚子打哆嗦,他想想江云离那边的情形,吓得直接瘫坐在地上,倒给赵宏吓了一跳。
赵宏踢那太监一脚,“干什么呢,成什么样子,起来。”
他心里隐隐发毛,看这太监的样子,定是出大事了,脑子里逐渐预料到什么,但他不敢想。只又踢那没出息的太监一脚,焦急道:“有屁快放。”
萧行野眉头紧皱,是被吵到发怒的前兆。
那太监一听赵宏这话,丢了的魂可算是找回来了。
他抱着赵宏的脚,竟直接哭了出来,“不,不好了,江公子他不知怎的,突然就吐血晕过去了。”
这一说不要紧,赵宏听完差点眼前一黑也晕过去。
哐当,奏折落地,赵宏还没反应过来,萧行野就已经冲出去没了踪影。
赵宏脸皱在一起,急忙跟出去。
天老爷呐!出大事了!
萧行野赶到时,太医正着手给江云离把脉。
不久前还又蹦又跳,往他手心里钻,要亲要抱的人此刻死寂地躺在床上,像一捧洁白的雪,即将融化在这个不属于他的季节。
萧行野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久久地伫立,没有过去。
“陛下,臣,恕臣无能。”
说话的太医一直负责着江云离的身体,医术最为精湛。
萧行野这时才终于有所动作,他一步一步地往床边走。
他道:“什么意思?不是晕倒了吗!不是吐血了吗!治啊!”
太医出了一身的冷汗,看着萧行野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把已经没了气息的少年抱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