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客厅里,隋央可能是太开心了,坐得离他格外近,胳膊和胳膊都挨在了一起。
江敛有点不习惯,但又怕把手收回去会让对方误以为自己是在嫌弃,就没有动弹。
电影正放映到精彩处,门铃响了。
铃声很急促,一声接一声,像是有什么紧急的大事才找过来。
隋央看了一眼监控,又看了江敛一眼,那一眼里蕴含着他无法看懂的某些情感。隋央把门打开。
门外是不知道为了什么突然找上门的贺衔星,江敛没料到对方会来隋央家,愣了愣,站起身来。
贺衔星扫了他一眼,“你们俩可真是有闲情逸致啊。是觉得期末考能稳拿第一了?”
江敛知道,这话是朝他说的,话里的讥讽也是向着他而来的,因为隋央的成绩向来不怎么样,只有他总在学院第一名和第二名之间徘徊。
说起来很荒唐,但他一直觉得,他能不能考第一,不是看他复习得足够与否,而是看贺衔星有没有尽全力。
一旦对方认真考了,拿到第一名的时候,他就只有考第二的选项。反过来,对方要是松懈了,在很简单的题上丢了分,他才能侥幸第一。
在期末考之前放松一下,来朋友家玩玩,看看电影,本来也不是什么罪恶的事。可贺衔星冷冰冰的眼神还是有些刺痛他。
他本能地解释道,“因为都复习完了。。。。。。”
“是我叫他来的。”隋央打断他的话头,懒洋洋地倚着门,望向贺衔星。“好歹我俩同住一个宿舍,周末来我家玩一下总可以吧?”
他想叫隋央不要说了,但贺衔星显然已经被激怒了,冷笑道,“可以啊,当然可以,到时你又考个倒数,可别拜托我帮你瞒着你爸妈。”
隋央像是自知理亏,“切”了一声,没再辩解,只问贺衔星,“那你也一起坐下来看,这总可以了吧?”
也许隋央听着贺衔星的话,只觉得对方很凶,语气很差,作为旁观者的江敛却能听出来,“可别拜托我帮你瞒着你爸妈”这样的话,只有对非常亲近的人才会说出口。
能说出这种话的前提是双方父母都认识,都很熟悉,也会时不时向对方询问自家孩子的情况。
他也大致能推断出来,贺衔星的怒火不是因隋央而起,更可能是因为对方大周末的心血来潮想找隋央玩,却看到他这个碍眼的电灯泡也在场,才会蓦然发难。
隋央坐在他俩中间,手里转着遥控器,表情不是很高兴,大概是方才莫名其妙就被贺衔星凶了的缘故。
江敛什么都没看进去,只想着他应该尽快找个借口先行离开,不要再在这里碍贺衔星的眼。
趁着电影转场,有几秒的黑屏,他站起身来,“我想回学校图书馆再复习一下,你们看吧。”
料想贺衔星势必会松一口气,挥挥手让他快点滚蛋,对方却也跟着站起身来,不知道是在对他说,还是在对隋央说,“这电影太无聊了。”
结果就演变成贺衔星也要跟他一块离开隋央家,沙发上的主人看着很不开心,江敛有些过意不去,“隋央,等期末考考完了,你要是不介意,我再来你家玩。”
隋央勉强扬起一个笑,朝他点点头。
尽管是和他一块走的,电梯里贺衔星却一言不发,只是黑着一张脸,一副和他搭乘同一部电梯都很烦的样子。
隋央住的高级小区停车位很多,贺衔星甩着手上的车钥匙,没好气地问了他一句,“要送你吗?”
想来他要是真的坐到对方的跑车副驾驶座上,贺衔星只会恨不得一脚踩死油门,直到撞上某根电线杆,和他同归于尽为止。
这点眼力见他还是有的,摇摇头,“不用了,地铁站很近的,走过去就五分钟的路程。”
贺衔星看着他,目光冷冰冰的,“随便你。”
车门哐一声被对方摔上,江敛简直都有点替跑车疼了。
显然贺衔星本就没想真的要送他,跑车绝尘而去,一秒的犹豫都没有。
他连贺衔星是什么时候考的驾照都不知道,但以他俩的关系,贺衔星也没义务非得告诉他。
下次再来隋央家玩之前,他得先确认清楚,贺衔星会不会又像这次这样突然杀上门。
没有隋央在,他和贺衔星还算是可以互不干涉地和平相处,可只要隋央在,贺衔星就如同吃了炸药一般,随时都在爆炸的边缘。
所以这会,比起他,更该躺在失明的贺衔星身侧的人当然是隋央。
只不过贺衔星失去了记忆,毫无防备地睡得很熟。
江敛轻轻叹了一口气,侧躺在床靠外的那一侧,把被子盖好,随后像个虾米一样蜷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