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人往往到毕业找工作时,才会后悔自己这大学四年什么都没有做,他也这样。
如果应聘一个普通的文职岗位,当一个普通的社畜,感觉自己这辈子一眼都能望到头。
所以他有点纠结,是先不找工作继续学习考一个专业性比较强的证件,增加自己的工作竞争力?还是按部就班地应聘上班,过着毫无波澜的,也没有任何大变动的普通生活?
除了这两个选择以外,隔壁传媒系的同学也有找过关隶远合作运营短视频账号,说要帮他颜值变现,当大网红。但他本身有些社恐,害怕在镜头前说话,这个事业规划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就在关隶远迷茫纠结之际,一直神出鬼没不见踪影的父亲突然回家了。
父亲在很耐心地听他说完对未来人生选择的纠结之后,很温柔地安慰了他,并说出了‘相信自己孩子会做出正确选择’的那句话。
“而且就算我们小远一直不工作也没事的,父母会一直托举你的。”谢河州温柔地摸了摸关隶远的头,在他眼里,关隶远好像依旧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要不要出去走走散散心?”
难得有和父亲单独相处的时间,关隶远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从小是留守儿童的他,其实对父亲的感情很复杂。
在他被欺负的时候,也曾幻想过父亲会如超级英雄一样突然降临,给自己撑腰。但期待落空过多,就只剩下失望了。
但相比于村中其他留守儿童,父亲最起码给了他很多金钱支持,从小衣食不愁,还有爷爷和廖胜的陪伴,他已经很幸运了。
所以他必须是懂事的,不能让大人担心,要学会自己处理好自己的问题。他想着,或许只有表现出乖巧的模样,才能让父亲多在自己身边停留一会。
在关隶远的印象中,父亲一直都特别忙,脸上永远挂着化不开的忧愁,他经常看着自己手腕上的[谢河州]的名字刺青发呆,很难见他露出笑容。
有时父亲看向他的眼神也很复杂。关隶远小的时候不理解这眼神中的含义,长大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眼神中竟然有恨。
……父亲讨厌他,甚至怨恨他。
后来他考上高中后,父子二人相处久了,关隶远从父亲口中得知自己母亲是因为生他而难产去世,他也就理解了父亲对他那复杂的感情。
从小到大,父亲一直以来都是被他尊重的被他仰望的存在,两人的关系虽然并不特别亲密,但他们毕竟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他最大的愿望就是一家能够团聚,他想着有一天,爷爷、父亲和他三人能一起生活。
但很快关隶远就发现,他这个普通的愿望是如此遥不可及。
当谢河州跟他说要出去散散步的时候,他完全没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父子俩一起去了南湾公园。关隶远和廖胜大学就是在山海市念的。山海市之所以叫山海市,是因为这个城市不仅有很多风景优美的山岳,还有一个三面环陆的内海湾。
南湾公园就在这海湾旁,公园里不仅有海洋博物馆,十多个不同主题的人造小岛,而且还有很多亲子娱乐设施。
如果关隶远小时候父亲带他来这里玩,他会高兴得蹦起来,但现在的他已经过了喜欢这些东西的年纪了。
进入南湾公园之后,父子二人都没有说话,就像谢河州最开始说的那样,好像只是来散散心。
关隶远跟着父亲沿着景观桥从一个小岛往另一个小岛上走,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和绿化极好的景观,他切实感觉放松了很多。
然而这种放松的氛围没能维持多久,很快关隶远就注意到了不对劲。
……这南湾公园的游客是不是太少了点?这里好像就只有他们两人。
这个公园全天免费开放的,是山海市最热门的旅游景点。现在虽然说已是傍晚,但应该也会有很多本地人过来散步钓鱼啊。
太安静了,安静得关隶远有些心慌,甚至连海浪拍击沙滩的声音都听不到。
意识到这点后,他下意识看向海面。
傍晚的大海倒映着落日余晖,闪烁着粼粼波光的橘红色海面平静得像是凝固的油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