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店时,服务员拎了两袋包装精致的手作小饼干,谢崇宜没要,都给了乌珩。
乌珩试了一块,味道很好。
“你真的不要?”
谢崇宜真的不要,只找服务员拿了瓶水。
看见谢崇宜并未拿出手机结账,而是报的会员卡号,走出店门口后,乌珩才不禁问:“你开销一直这么大吗?”因为在学校里,班长跟很多人相比,没有从头到脚的奢牌,没有有价无市的手工艺品,没有烧钱的爱好,就连林梦之也爱追求个亚文化,但谢崇宜出手却阔绰得吓人。
“有点,”谢崇宜的表情难得的看起来有点空茫,“我对钱没有概念。”
两人漫无目的地散着步,乌珩问为什么,他的生活都这么糟糕了,但他对钱也还是很有概念。
"因为我从小就有很多钱。"
“……”在谢崇宜回答之前,乌珩想到了很多可能性,但没想到,真正的理由令人感到如此悲伤。
谢崇宜看着乌珩沉思的模样,忍不住抿唇笑了,他用手指捏了一下对方的臂膀,用平淡的语气说下去,“也没有人告诉我钱很重要。”
乌珩的表情从沉思慢慢开始变为狐疑,“你只需要很多爱?”
“也可以这么说。”
乌珩瞥了谢崇宜一眼,分辨着对方话里的真假,因为在这之前,谢崇宜在他眼里,像极了优绩主义的绝对拥趸,刻在骨子里的高傲掩都掩不住,而这种高傲,使他看起来像一台对所有人进行严苛的审判的机器。
“你跟我一样么?”谢崇宜把问题抛回给乌珩。
“我不知道,”乌珩不假思索道,“我需要,但我的生命中还需要更重要的东西。”
“什么?”
乌珩没说话,没让谢崇宜知道更重要的东西是生存,这是谢崇宜这类人所理解不了的,哪怕他们现在是朋友。
谢崇宜却仿佛得到了答案似的,伸手揉了揉乌珩的脑袋。
乌珩用很奇怪的眼神再次看了谢崇宜一眼,因为在家里的时候,乌芷做了什么让他感到很舒心的时候,他也会揉一下乌芷的脑袋。
不过乌珩倒没以为是谢崇宜把自己当小狗或者是当“妹妹”,而是觉得这个动作有点太亲昵了。
但感受并不讨厌,所以他也没有立即躲开。
饭后,他们去逛了花鸟鱼市场,市场里的东西都便宜,两人捡了几大扎鲜花和几条圆滚滚的金鱼。
乌珩费力地抱着七八枝长度超过一米的日本吊钟,谢崇宜手中拿的东西要比他更多,雏菊、玫瑰、大飞燕,几乎快淹掉了他整个上半身。
“这些你全部都带回去?我家里放不了。”乌珩边走边避开了脚下的一滩水洼。
“昂,你陪我回去。”
乌珩点了下头,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班长一个人也拿不下这么多东西,虽然是他自己非要买的。
太阳已经从天上滑下来了,变为了朦胧的橙色,给老城的破旧街道都晕染得像一张城市晚报上的照片,周围满是人声、车声,还有各种小动物发出的声音,他们把照片转变为现实,并且还不断变化着。
一道拔高了嗓门的吼声冲破了这份美好的喧嚣。
“我操你他妈是不是蠢?我花大几万买你回来你到现在连句欢迎光临都给老子学不会?!”伴随着谩骂声,鸟类挣扎着扇动翅膀,噗噗作响,还有它绝不服气的叫唤,它甚至还咬了对方几口,因为紧接着那男人不可置信地说“你他妈竟然敢咬我!”
乌珩没停下来看热闹,甚至没给这场景一个眼神,人鸟都一样,自求多福。
但一直坐在他旁边的男生却停下了脚步,迫使乌珩也不得不停下来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