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士林脸上挂不住,感受到周围人的目光,尴尬的有些无地自容。
王娟垂下头,一副受了委屈不敢言的样子。
“姐姐别动气,是我不该……我这就去灶房帮忙。”
说罢,她又转身准备快步走开。
还没挪开步子,杨氏就发话了。
“去哪儿?哪儿都甭气,就搁这待着。”
王娟立刻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身前,一副听候发落的温顺模样。
杨氏抬起眼皮,扫了一眼面红耳赤的钱玲儿。
“娟丫头伺候我,那是她孝顺,今儿家里忙,人手不够,她忙前忙后,眼明手快,是个得用的。”
“这还没咋着呢,就有人看不过眼了?”
这话句句都在敲打钱玲儿。
钱玲儿一听,气问:“哎,奶你这话是啥意思?我不过是看她……”
杨氏打断她,语气更冷了几分,“看她比你勤快?比你有眼色?还是看她比你更晓得心疼我这把老骨头?”
“你如今怀着我们宋家的骨肉,是金贵,可再金贵,也不能失了做孙媳妇的本分!”
“娟儿平日里没少照顾你吧?你身子重,帮不上忙,就好好在屋里歇着,谁也不会说你。”
“可你出来,不说搭把手,反倒吃味拈酸,当着这么多亲戚的面,给你男人没脸,给我这老太婆没脸,给咱们老宋家没脸!这就是你娘家教你的规矩?”
钱玲儿被当众训斥,尤其还是在她最看不上的王娟面前!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又气又恼。
“你太偏心,就因为她伺候了你几天,你就偏着她!”
“做啥?这是要做啥?!”
一直沉默的老宋头铁青着脸开口,原本的好心情都被搅乱了。
瞧着这一大圈看热闹不说话的人,越发觉得钱玲儿做事上不得半点台面。
“大花今儿出门,是喜事!你们一个两个的,闹腾什么?还嫌不够乱是不是?”
他瞪着钱玲儿,“士林媳妇,身子不便就回你屋歇着去!没事甭出来添乱!”
又看向宋士林,“还不赶紧把你媳妇扶回屋休息!还嫌不够丢脸?”
宋士林当众点名,连忙上前,半扶半拽地拉着钱玲儿往屋里走。
两个人路上拉扯了几句,宋士林语气里也带上了几分不耐和烦躁。
帮忙的婶子们面面相觑,都不敢出声。
杨氏依旧板着脸。
王娟还在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心里实则得意死了。
她倒了碗茶递给杨氏,温声道:“老太太,您消消气,喝口茶润润,姐姐年轻,又是头胎,难免娇气些,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今儿是大花的好日子,咱们高高兴兴的。”
杨氏接过茶,脸色稍霁,叹了口气。
“有些人啊,就是不能给太多好脸。”
经此一事,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在这老宋家,钱玲儿这个正头孙媳妇,虽有身孕护体,却并不得老太太欢心,连带着宋士林,似乎也对王娟更怜惜些。
这点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院子里恢复了喧嚣。
这时,宋华强来了,孙氏和孙家代表刘氏跟在后面。
宋华强一只手里提着一篮子绑着红绳的鸡蛋,还有好些红糖,另一只手拿着两匹颜色鲜亮的细布。
孙氏这边,也是拎着和宋华强同样的礼品,两个人手里,都算是实打实的厚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