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她方才说话那个样子,虽然茶叶撒了,但她没有抱怨,也没有埋怨谁,就是想着怎么把事办好,这样的人,日子不会过得太差。"
宋绵绵没有接话。
"你四婶呢?抱着青山去哪儿了?"
宋绵绵侧过头往后院的方向看了一眼,"方才还在后院呢,应该是带青山回去换尿布了。"
“成,忙和你说话,差点忘了火上还炖着汤嘞,我滴乖乖。”
……
魏木匠赶着牛车从学堂那边回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车板上的木料已经卸完了,只剩几根边角料,他用粗绳捆了捆,准备带回去留着打小物件。
牛车在村道上走得慢,刚过大槐树下,就听见一道声音从树底下传过来。
“魏大哥回来了?今儿个送木料送得可真晚啊。”
魏木匠侧过头,看见老榆树底下站着一个人。
那是村里的孙寡妇,约莫三十出头,穿着一件半新的桃红褂子,头发梳得齐整,正靠在那棵老榆树的树干上。
她手里攥着一把瓜子,嗑得正响,目光正越过几株矮冬青,落在他身上。
她的目光在他魏木匠身上停了一下。
“听说你今儿个拉了一车好木料回来,打家具用的?我家那屋梁也该换换了,正想找人帮忙看看呢。”
她说着,已经从树下走过来了。
魏木匠手里还攥着缰绳,“今儿个收工晚了些,梁的事,你找别人吧。”
王寡妇没有退开,她嗑了一颗瓜子,把壳吐在路边,“找别人哪有找你放心?你手艺好,村里谁不知道。”
她说着,又往前走了一步,那一步不大,烂在牛车前,让魏木匠再走不得。
“再说了,我家那屋子,你也晓得,两个儿子没一个省心的,屋顶漏了也没人管,我这不是实在没法子了,才来找你嘛。”
王寡妇的语气带着一些娇嗔的意思。
魏木匠停在原地,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王妹子,你找村里年轻的后生也行,我手头活多,当真排不开。”
王寡妇不依,把手里的瓜子壳往地上一丢。
“魏大哥,你这人咋这么见外?改天有空了,我给你送碗新熬的绿豆汤过来解解暑?我就相信你的手艺,帮帮忙呗,你看着一天比一天冻得慌,我自个住着,冷呀。”
王寡妇说着,还不忘抛个媚眼。
魏木匠家大业大,是十里八村的黄金单身汉,是香饽饽,多少人想进魏家的门?
一进门就能做当家主母,几辈子都奋斗不来的富贵。
别的人有家有室,有贼心没贼胆惦记,但她王寡妇敢。
男人嘛,不就喜欢那点事,巴不得有个女人知冷知热的,所以这一把,王寡妇格外有把握拿下。
魏木匠听见那句变了音的调调,身上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手里的缰绳又紧了一下。
"王妹子,你我都是明白人。”
魏木匠没有把话挑明,但是意思很清楚,大家都是成年人,自然也猜出王寡妇这是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