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愣了一下,把布巾搭在井沿上,隐隐觉得有了希望。
"旧学堂?"
"嗯,绵绵修新学堂的时候就把旧学堂买下来了。"
孙氏看着她,"屋子是旧了些,但墙是实的,院也够大,她说让你们三房先搬过去住,正屋三间,灶房一间,收拾收拾能住人。”
“不过,是租给你们的,一个月给一百文就当房租,你觉着咋样?"
陈氏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
"……一百文?那么大的屋子,才一百文?"
这一百文,上哪儿能租这么好的屋子哦……
陈氏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但心里也明白,这肯定是绵绵在变相帮她。
"她说那屋子闲着也是闲着,有人住着就有人打理,收点租金图个心安。"
孙氏顿了一下,"屋顶和窗户她爹和魏大哥今儿就去修,马上就能住人,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们娘几个真冻死在外头啊。"
陈氏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她抬起袖口蹭了一下眼睛,声音沙哑得厉害。
"二嫂……我昨夜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就想着该往哪儿搬、怎么搬。”
“平儿还那么小,大花又动不得,小外孙才刚落地……我想了一整夜,都想不出个法子来。"
她说着忽然膝盖一弯就要往下跪。
孙氏眼疾手快一把架住了她的胳膊,使劲把她搀住。
"三弟妹,你这是做啥!起来!"
陈氏的膝盖弯在半空,被孙氏架着没有跪下去,可她的身子抖得厉害,声音也抖。
"二嫂……你回去跟绵绵说,这份情我记一辈子,这辈子,下辈子我陈氏当牛做马都要报答你们……"
孙氏攥着她的胳膊把她拉直了,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三弟妹,你甭犯傻,说啥报答不报答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们就只盼着你把日子过稳了,比啥都强,晓得不?"
孙氏把陈氏扶稳了,又伸手替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
"你听我说,今儿一早她爹和魏大哥就去旧学堂那边了,先看屋顶要换几根檩条,缺什么料他们拉过去。”
“延小子去镇上买窗户纸和钉子,下昼就能糊上,你晌午吃了饭,跟我过去瞅一眼,看看还缺什么家什,我心里好有个数。"
陈氏站在原地,"缺什么……”
“被子有几床旧的不够厚,锅碗瓢盆怕也搬不了,还有大花那边,她刚生完,我怕挪动的时候吹了风,落下病根。"
她说着声音又低下去,"还有小外孙……那孩子太小了,又怕天冷经不起折腾。"
孙氏点了点头,"让你大花裹严实了再出门,坐马车过去,我铺一床厚褥子在车上,让她抱着娃坐稳了,再用棉被围一圈,风灌不进去,几步路的事儿,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就到了。"
陈氏听了,深深吸了一口气。
"二嫂……那我就照你说的办。”
“这会子我先去收拾一下该带的东西,大件的东西不多,就是坛坛罐罐的碎碎的东西多,得理一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