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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何柚年的无理取闹,宋忱眉梢一吊:“谁要你原谅了?”
可那一天的最后,宋忱还是拉着一张冷脸把人背回了家。
究其原因,大概是雨越下越大,何柚年拽着他的衣服下摆不肯松手,真的大有不走的姿态,而对方眼眶的泪水还未干,宋忱烦他再掉眼泪。
后来的宋忱见多了何柚年露出这样的神态,才明白何柚年纯粹是记仇,并擅长利用可怜来报复人,谁要是第一次不幸掉进陷阱,那此人多半会遭到何柚年的持续性捉弄和试探。
芦水街里藏不住秘密,桂兰家又收留了个小孩的消息没几天就变得人尽皆知,邻里的八卦速度只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真正原因是,何柚年不过一周时间,就在芦水街的各个店铺混了个脸熟。
并且混脸熟的方式深受大家的喜爱,他今天去老宁的电子维修店修手机,明天去芳芳百货店买了一堆的口杯牙刷和被褥,大喇叭水果店卖不出去的荔枝王因为何柚年变得畅销,听说今天还去娟姐理发店染了个粉色的脑袋,回家前甚至从昌记水产店里抓了一只大龙虾走。
高二今天期末考,宋忱提前交了卷子,和王伊朵去画室认了个路,回到芦水街夕阳已经快要落下。
路过理发店时,玻璃门突然唰地打开,里头浓郁的香氛味冲到宋忱的鼻腔,紧接着他听见娟姐喊他:“小忱…你等下等下!”
宋忱看着娟姐匆匆忙忙放下碗筷,把茶几上破旧的造型杂志翻开,从里头拿出一张欠条,兴冲冲地跑到门口递给他:“小柚子今天在我这染了个头,你看看账单,他跟我讲要用最好的药水,一共漂了两次,便宜点收你488好啦。”
宋忱皱着眉看了一眼账单,最后还是扫码付了钱。
路过水产店,文叔擦了擦手上的水,略带腼腆地把单子递给宋忱:“小何说你今天放假,家里要给你做点好吃的。”
宋忱:“……”
何柚年看人下菜碟的本事练就得如火纯青,自第一天试探着让宋忱背他而没有遭到拒绝后,第二天就开始了各种小动作,好像吃定了宋忱懒得和他计较。
推开门,滚滚嗷嗷叫着朝宋忱跑来,被一脚兜到旁边后又躲到宋忱的身后。
“狗滚滚,我染个头发就不认识我了…”何柚年站起身,和门口的宋忱对视上。
娟姐年轻时在大城市里系统地学过美容美发,后来回到芦水街,不是给小孩老人剪头就是给阿姨染个黑发,再多了也就是给芳芳妈烫个头,街里的年轻人连剪个刘海都要在门口犹豫半天,生怕被她剪坏掉,估计娟姐已经很久没有挑战过这样高难度的染发。
可不知是不是何柚年脸蛋的加持,虽然粉色往西柚色堆里拐了拐,头顶和发尾的颜色还有些不均匀,但何柚年的脸好像被衬得更加精致漂亮了,连唇色都显得红润了些。
“宋枕!看我的新发型,好看吗?”
一周前,宋忱把学校的放假通知给杨桂兰签字,何柚年自看过他的名字后,就老是把忱字叫成枕,也不知是故意还是真的不小心。
宋忱心平气和地看了他一眼,何柚年就变本加厉地让他去厨房看水池里的大龙虾。
杨桂兰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比划着说:“小忱啊…你看看小柚子从河里抓回来的那个大龙虾要怎么煮?我不敢碰它,钳子有这么大——”
“河里抓的?”宋忱把书包丢到沙发上。
砰的一声巨响,何柚年轻轻抖了一下,扭开脑袋开始看天花板。
宋忱看了一眼快把自己缩进墙的何柚年,接过杨桂兰递给他的围裙,去处理厨房那只大龙虾之前,悠悠地说了句:“等一下找你算账。”
等人走了,何柚年直起那颗西柚脑袋,又没了刚才的怂样,小声又大胆地切了一声。
经过几天相处,何柚年已经发现,宋忱这人和表面看着一样,对很多事情都是一副敷衍的态度,对他故意的报复也经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像是懒得在他身上费心思,那这样更是方便了何柚年使坏。
何柚年还没有做过坏人,死前想要做一次。拿不回钱又怎样?他何柚年可不可能吃下这个亏,反正他现在没打算攒钱治病了,临死不怯,就算真的没命可活,他也要连本带利、连吃带拿地享受回来!
可何柚年想不到,宋忱说找他算账,是这样残忍的方式。
“把你的金色小猪交出来。”洗完澡的宋忱随意地套了件黑色T恤,插着兜靠在何柚年房间阳台的玻璃门边,淡淡地说着一些让何柚年全身细胞都警惕起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