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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八月的第一个周六,何柚年作为客人正式光临冰沙店,只不过结束后付钱的,次次都不是本人。
自何柚年那晚捡镯子碰到赵朋,这已经是对方第三次请他吃饭。
“饿死鬼见你都要喊你一声鬼王。”赵朋给他点了一瓶啤酒,推给他。
何柚年摇头说不要,自上次在苹月那里喝醉后,他决定这辈子再不碰这东西。
理由之一,何柚年认为酒精会让他死得更快,加粗警惕的理由之二,是何柚年没办法接受,自己喝醉后连柚子皮都不要了,居然哭着问宋忱能不能爱他。
何柚年并不可以与喝醉的何柚年感同身受,醒来的何柚年只感到五雷轰顶、丢人现眼、面子全无、天崩地裂。
更可恶的是,何柚年记忆并未丧失,清楚记得宋忱那晚对他的羞辱。
和自己屈辱的三句,何柚年是笨蛋。
一颗小柚子居然可以没出息成这个样子,何柚年很是挫败,为此装傻充愣了好几天。
“看不出来你烟酒都不碰啊。”赵朋从筐里提了两酒瓶,递给一旁的光头和黑瘦子。
何柚年和他们吃了几顿烧烤,现在终于把人认全,话多的光头叫阿勇,存在感低的黑瘦子叫板鸭,两人从读书时就跟着赵朋混,现在都跟着他在鞋厂上班,今天阿勇还带了个女生来,几人拉了两张桌子坐在室外,一晚上吵得旁边桌的人频频注目。
“你这也太不给我们朋哥面子了…小锦…”阿勇拍了拍旁边的女生的膝盖,示意她帮忙开酒。
女生穿着成熟,脸上化了浓妆,见何柚年不愿意,拿起阿勇面前的酒瓶,熟练地撬开瓶盖,笑着附和:“就是啊,我都能喝,帅哥你不能喝?”
“你们懂什么,”何柚年语气压低,神秘地望了一眼四周,凑近他们说,“我这是怕喝醉了犯事儿。”
“看到这个疤了吗?”何柚年扯了扯洗松的短袖领口,露出了半片纹身和藏在下面的疤痕,压不住的得意,“对方拿刀砍的。”
“还有纹身呢,我看看。”小锦声音挺大。
何柚年松开手,在后面扯了一把衣服下摆,不给看了。
“鸡崽似的,我一只胳膊都能撂倒你,犯什么事儿?”阿勇笑起来,脖子上卡了三层肉,拍拍一旁的板鸭,“给这小子看看你腿上的伤。”
赵朋眉头一皱,刚想拦一下,板鸭却低着头,苦笑着掀起了裤腿。
骨头突出的膝盖上盘着道长长的疤,大概是过去太久,不算狰狞,留下的是消不掉的增生,到现在板鸭走路都是跛脚。
“被新南一个大老板砍的,你有我们板鸭勇吗?”阿勇拍拍板鸭的肩膀,仿若他的故事一般,开始和何柚年开始吹嘘。
“那时候板鸭才十几岁,是我们仨唯一考上高中的,我记得他还在念高二呢吧,他爸欠了文盛老板一屁股债,还不上啊,那些个畜生就找上了他。”
“用板鸭威胁他老爹还钱,结果他爹压根就不管,大老板的钱拿不回来,气不能白受啊,一棍子下来,被上面的钉子划了个这么长的口子。”阿勇咬着烟,一笑,烟灰就落在了地上,他放下比划的手,安慰似的拍了拍板鸭的肩膀,扭头问何柚年,“我兄弟牛不牛?这才叫犯事儿。你那破疤算什么?”
赵朋喝着酒没说话,板鸭低着头放下裤子,在阿勇拍肩时笑了一下,一副习惯这些对话的模样。
何柚年胃里一阵翻滚,不太舒服地拧了一下眉。
他不是没和这样的人接触过,他初中在镇上读,一个年段只有两个班,其中一半以上的男生都是这样的,说话没个分寸,自以为幽默过人。
要不是想拉近距离想问点弄钱的法子,何柚年都不会主动把纹身给他们看。
“怎么不说话了?”阿勇笑着推了一下何柚年的肩膀。
推鸡毛推。
何柚年看向不远处正站在烤炉前的宋忱和徐文航,还有此刻占据评委席的王伊朵。不知是不是这段时间和那堆好学生崽待久了,徐文航除外,听说他高考才考了两百零二。总之,何柚年心里的小人这次趴在地上,比以往多呕了一下。
不对。
快十二点了,冰沙店还剩零星几桌还坐着人,老板和BBQ师傅都闲了下来,拿了几瓶酒往评委席走,手里还提了个不大不小的蛋糕。
谁过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