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迪厅上班的前一天,何柚年打算把自己买的那辆二手自行车转手卖给徐文航,可惜惨遭拒绝。
“给我也没用啊,我现在出门都用这个大家伙,小孩儿才骑这玩意儿。”徐文航咬着咽拍了拍一旁的三轮车,这几个月他头发长了点,昨天又去娟姐店里推了,现在在太阳底下晒着,像个冒烟的大灯泡。
何柚年后仰着躲开烟雾:“给你爸骑啊,正好锻炼身体,我看他最近甩面的速度慢了不少呢。”
“那是因为最近天气冷了,甩太快冻得慌,”徐文航话是这样说,但还是扶着他的自行车看了看成色,“不是说下班骑?不打算在迪厅干了?”
他拍了拍坐垫,回头看到何柚年的样子突然一愣:“你扭什么?”
何柚年摸了摸脸站直,看别的地方:“宋忱说他会接我下班。”
“哟,”徐文航掐掉烟,“和好了?”
询问得太过理所当然,何柚年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啊…”何柚年没解释。
徐文航笑着弹了下何柚年的脑袋,把人当小孩似的,和他说:“行吧,自行车我帮你问问谁要,到时候把钱转你。”
“谢谢航哥,”何柚年笑笑,扯了扯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围巾和手套也谢谢。”
“谢我这个做什么?”徐文航疑惑地看着他。
“不是你和朵姐给我买的吗?”何柚年也愣了。
徐文航打量了一下他的围巾,语气里的揶揄明晃晃:“有情况啊?”
何柚年哑声,片刻之后耳根红了:“有屁的情况…”
确实没情况,自上次那个试验的吻之后,两人都默契地没再提起此事。
周一到周五宋忱要上学,何柚年兜里多了三万块,迪厅的工作忍不住多懈怠了几天,两人只有晚上才见得着面。
但今天能早点,周五宋忱不用晚自习。
家里没人,何柚年无聊地和滚滚玩了半个下午,开着电视,窗外滴滴嗒嗒,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何柚年收回视线,继续摸滚滚的脑袋,过了一会儿他暗骂一声起身,不情愿地拿起了挂在架子上的两把伞。
雨下得突然,天黑得也迅速,在快下课时雨才慢慢变小。
公交到站,何柚年刚走到新南一中的校门口,就看到有人正往宋忱手里递伞。
挺受欢迎,自己多余还送什么伞。
何柚年立在原地,正考虑要不要走人,宋忱却像是感知到了似的,往他这里望了过来。
何柚年看了一眼横在宋忱与那人中间的那把伞,自己手里另外一把伞咻地打开,一个脑袋奢侈地顶了两把伞。
宋忱微微偏头,像是笑了一下,没一会儿,何柚年看见他朝对面的人说了几句话,对方便收回伞离开了。
一中附近都是学区,路两旁全是各种小吃奶茶店,即使是下雨天,人也不少,各个年龄段都有。
何柚年踩着双拖鞋,举着伞走在宋忱前面,还要躲开别人伞面甩来的雨滴,好不容易躲避开所有攻击,再一抬头,咔咔酒咖,不知道窜哪条巷子里了。
好在一回头,宋忱就在他身后。
“走错了你也不喊我。”
“我还以为你故意的,”宋忱抬起一点伞面,“就像上次见我给人讲题那样。”
何柚年把伞举低,老天爷帮忙,雨滴重重地落在上面,不知掩盖了谁的心跳声。
伞面相撞,雨又大了。
玻璃窗外的雨不停,倒影中的少年一左一右隔了半米远,面前各自放着一杯颜色怪异的饮料。
老板说酒咖开不下去了,改卖点小食与奶茶,十几岁的小情侣们爱来,为此他还特地研发出了一款好喝的情侣饮品,叫:喜欢是喜不自禁地把酒言欢。
何柚年这杯是喜,宋忱那杯是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