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忱三模成绩依旧漂亮,省排出来的那天,吴美芳哑口无言,难得没再劝说他回学校上课。班里几个和宋忱关系不错的同学为此大骂,勾着宋忱的肩问他是不是其实是偷偷出去补课了。
宋忱没否认,说自己确实有buff加持,咽回下半段,家里有严格的监督员,不敢不考好。
王伊朵见他今天难得回学校,放学和他走了一段,走出校门口才问他:“最近怎么样?”
“今天只喝了三口粥,早上和我说想见滚滚。”
宋忱说这话时神情自然,脸上也看不出难过,和他刚刚与同学打岔的语气并无太大差别。王伊朵却停下脚步,说:“小柚子我昨天才去看他。”
“我说你怎么样。”
宋忱沉默了一会儿,过了不知多久,王伊朵见他抬头,对着自己不卑不亢地笑了一下。
“朵儿,借我点钱吧。”
这天,宋忱与王伊朵在她家分开后,接到了一通附小老师打来的电话。
宋康林已经两周没回家,最后离开那天,他把宋睿带到班主任王老师家里的课后作业班上就不见了踪影。
宋康林提前与老师打过招呼,以家里有急事为由,麻烦班主任帮忙照看几天。王老师大致了解过宋睿的家庭情况,加上小孩在班里一直乖巧听话便同意了,但一连几天宋康林都没回消息,校门口还曾出现过说是小孩叔叔的人要把宋睿带走,就在他决定报警时,宋睿才报给他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徐文航在看到这小孩的瞬间,就猜到了他的身份,小孩比他预想中听话,对宋忱把他暂时交给别人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情愿,他坐在店里时不时摸一摸滚滚,也不过问宋忱要去哪。
这是宋忱第二次来到金色年华KTV。
推开门时福叔正在办公室泡茶,见到宋忱便大致知晓了他的来意。
“前段时间你爸在我这骗了几个客人的钱,我现在也在找他。”
宋康林年前还在文盛管理麻将馆,年后彭福盛再听说时,宋康林已经因为带人进去出老千得罪了文叔。
“估计他又要在外面躲好一阵。”事已至此,为昔日好友感到可惜的情绪早就淡淡,彭福盛说来说去也唯有叹一口气。
“福叔,这几个人你认识吗?”宋忱把手机放桌上,屏幕上是一段附小门口的监控画面,视频里的三人扯着宋睿,直到保安从门口冲过来,他们才散了。
“这是睿睿?”彭福盛凑近看了一眼,皱眉时眼角的皱纹更深了,紧接着拿起桌上的座机打了个电话。
半分钟后,福叔手底下的人上楼,辨认后确定了这三人是文叔的人。
“中间这人是我小学同学,说起来他上回还找我媳妇儿打听过一个叫宋陈的人,”大卓见老板和一旁男生都看着自己,昂着头道,“我媳妇儿是一中的老师。”
“这帮人哪里知道对事不对人,”彭福盛看着他,“你和然然都快考试了,别参和进去,我这边让大卓帮忙留意一下,有什么事都考完再说。”
宋忱知道这是最稳妥的选择,但他向来不愿等事情到了不得不的地步再着手处理,他始终认为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更安全:“他们会去蹲宋睿睿,没理由不去蹲我,这事我先自己处理,谢谢福叔。”
之后两天,宋忱提早去了一中门口蹲点,早中晚都守在了门口的小卖部里,怕那些人看不到自己,还特地坐在了显眼的花圃边,但那几人却跟消失了似的,一次也没出现。
接到吕医生的电话时,宋忱正带着宋睿在苹月姐的店里挑生活用品。他抬手去拿架子上那套灰黑色的四件套,电话铃打断才注意到宋睿的视线,他摸了下宋睿的脑袋,接听时换成了第二层的哆啦A梦。
记忆里,在宋睿更小一点的时候他就喜欢这个蓝胖子,在他短暂的粘人年纪,宋忱也曾听他问过自己,哥哥,你想不想要哆啦A梦的口袋。宋忱早已忘记当时的答案,以他对自己的了解,大概率是破坏童心地说了和这个世界上没有圣诞老人一样的话。
可此时,宋忱听着话筒那头吕医生的声音,得知还是没办法排到ross手术,要他们考虑退而求其次时,他倒是想要扯开肚皮看看,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那个万能口袋。
五月中下旬,何柚年开始变得嗜睡。
宋忱回到病房,总是要一个人在他床边坐上半天,何柚年才会慢悠悠地睁开眼,反应一会儿才笑笑,问他都几点了。
有时候宋忱会躺上去抱着他一起睡,何柚年醒来总以为他们在芦水街,迷迷糊糊地凑过去吻一下宋忱的唇角,说快快起来,不然等会儿桂兰该上来骂人了。
六一儿童节这天,何柚年状态不错,早晨宋忱醒来时他难得已经睁开眼。
这几天入暑,何柚年嫌热不让宋忱和自己睡一起,此时只能撑着脑袋看向行军床上的宋忱,笑嘻嘻地朝他眨了一下眼睛说:“生日快乐啊宋忱哥哥。”
一直到很久以后宋忱都记得这个画面。清晨的医院带着比以往更浓的消毒水味,穿着病号服的何柚年趴在病床边的栏杆上,脸上带着病气,那双眼睛却和第一次见面时那样透亮,最后笑着往他的怀里丢了一串佛珠和一枚戒指,语调翘着尾巴:“小柚子的爱和运气都分你一半。”
对这时候的何柚年来说,一个长达十秒的吻都是负担,宋忱不得不让步,起身戴上戒指,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吻。
何柚年对此有意见,一直到吃药前还在问:“真的不亲吗?”
宋忱拉开抽屉,发现药瓶跟以前对不上:“换药了吗?”
“是啊,吕医生说这个温和一点,”何柚年嘟着嘴,故意往他跟前凑,“嗯。。。嗯。。。待会儿吃过药就变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