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离医院近,宋忱每天走着就回去了,今天下班不算晚,他绕到小区门口的超市买了这一周的食材,到家时只有滚滚趴在玄关等他。
滚滚今天不知怎么格外地兴奋,跳起来往宋忱身上扑,闻闻嗅嗅摇了好久的尾巴,连宋忱进厨房也想跟着。
宋忱把狗挡在门外,看一眼手机里刚收到的消息回复,最后留了一人份的食材开始做饭。
这几年宋忱的厨艺似乎不进反退,一碗面,几片菜叶子加一个鸡蛋,寡淡得毫无食欲。煮完他撑在厨房的岛台上慢悠悠地吃完了这碗面,全程到洗完碗甚至没花半小时。
从厨房出来,滚滚还是反常的热情,追着他到沙发,把脸埋在他手心里闻,像是闻得不满意,又开始嗅他的袖口和膝盖。
“闻着他的味了?”宋忱揉了下他的耳朵,没多久便慢慢垂下双手,过分地对滚滚说,“想也没用,他也不要你了。”
滚滚不知是听懂了还是没能闻到想要的味道,垂着尾巴趴到阳台上,透过玻璃望着楼下。直到快八点,门口响起脚步声,它这才摇着尾巴去了门口。
滴滴啦啦一阵密码声过后,门被推开。
“不是说外面吃?”
穿着校服的男生站在玄关处,曾经的小不点抽条长大,完成了小学生到高一新生的蜕变,宋忱之前总觉得在宋睿睿身上才能看到时间的流逝,直到这两天重新遇见何柚年,才发觉在芦水街的那段日子确实已经过去太久。
宋睿把书包挂号,抬手摁了摁玄关处放着的消毒液,这才回他哥的话:“是啊,吃完赶紧回来陪你了,怕你孤家寡人的,再抱着滚滚哭。”
宋忱随手拎起一旁的抱枕砸了过去。
宋睿嘿一声接到怀里,想起什么,丢掉枕头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学校这周要去研学,哥你帮我和老师请个假,我不想去。”
宋忱这几年虽说养着他,但和真正的家长还是有区别,两人的相处模式一直更接近于朋友,例如这种时候宋忱一般都任他自己决定,并不太干涉。
宋睿捡起沙发旁的球,正要给滚滚丢出去,心里已经开始计划放假安排,结果手举到一半,却看到他哥拿起通知单看了看,最后抬头望向他。
“不帮,几点结束?我到时候去接你。”
何柚年的宿舍有四人,除了他和高与寒,剩下的两人全是本地人,一到周末,另外两人各回各家,寝室从周五开始就冷清了一半。
高与寒没谈恋爱前,何柚年周末还有个人能说说话,现在他一个人在宿舍睡一天都没人来打扰。
也许是上次的意外晕倒,高与寒这次说什么也要把他这个电灯泡带上,说是怕他一个人在寝室太危险。
在何柚年的极力婉拒下,终于去掉陪两人约会的一环,最后各退一步,只和他们一起吃个晚饭,地点还是何柚年选的,学校门口的烤肉店。
时间约的傍晚六点半,初夏的天,白昼长,但这个点不开灯的宿舍还是暗。何柚年从床上爬起来,换裤子时撞到桌沿,疼得他忍不住闷哼一声,捂着膝盖跌跌撞撞地拿好东西,赶紧出了门。
“彤彤医院突然有事,就剩我们俩了,赶紧,等你点菜了。”
何柚年低着头回他消息:随便点,我都行。
周围声音突然大了些,何柚年抬头,看向不远处排着队参观他们学校的高中生们,他不知想到什么,愣了一下才回神。
他扭头继续往校门口走,没几步却猛地刹下脚步。
“这么巧?”
宋忱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仿若再正常不过地遇见了个熟人,腿边还坐着只大白狗,本来吐着舌头,见到何柚年的瞬间就收了回去,仿若在确认什么,一动不动地望着何柚年,最后像认错人似的,扭开了狗头。
但大概是见对方还在看自己,滚滚这才重新回了头,这次它停留得久了一些,脸上慢慢有了委屈似的,这么大一只狗的喉咙里发出了哼哼唧唧的声音,并想朝前确认。
宋睿学校的研学为期三天,宋忱轻轻摸了下一旁乱动的狗头,本来只是想撞撞运气,没想到真在最后一天看见了。
何柚年一件t恤加短裤,看着像刚起床就在校园里乱逛,长相加持,清爽惹眼,看着比他身后十几岁的男孩子更像高中生。
前两次太匆匆,何柚年不是躺着就是戴着口罩,宋忱现在才有机会再看得仔细一些。
长高了一点,当年漂过的头发早就在一次又一次的修剪中被原生的黑发替换掉,脸上恢复了唇红齿白的健康样,更像是宋忱第一次见到他时那样,只是眼睛里少了些神采。
行为和态度也不像是曾经任何时候的何柚年,当然也有可能是饥饿状态下的小柚子没那么有耐心,他连这声巧合都没给出回应,留在滚滚身上的视线比在宋忱身上的多,但也就那样,没多余的停留,径直从他们身边路过。
在滚滚快要扑到何柚年的背后时,宋忱拉住它,一人一狗看着那个身影在视线内变小,最后过了马路,钻进了对面的烤肉店。
隔着玻璃,宋忱看到服务员引着他往里走,最后带着他坐到了一位漂亮女生的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