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使围观者再多,人潮再汹涌,也绝无人敢在明面上对林月疏表露半分逾越界限的倾慕。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一旦此类风声传入掌门或凌霜真人耳中,等待他们的,绝不仅仅是简单的训诫。
那两位对无情道的维护与狂热,早已到了令人胆寒的地步。
曾有不信邪者试图传递信物,次日便被“请”去谈话,归来后神色惶惶,再不敢提及只字片语。
久而久之,“不可对林师妹动妄念”几乎成了一条青云宗弟子间心照不宣的禁令。
那两位尊长的手段,实在堪称丧心病狂,对无情道纯粹性的偏执,远超常人想象。
但明面的压抑,往往催生暗地的汹涌。
关于林月疏的议论,尤其是关于她所修之道与情爱关系的探讨,从未真正停歇。
“林师妹修的是无情道啊……那岂不是说,她这一生,都不能体会情爱滋味了?想想,还真是……有点可怜。”有人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惋惜。
“嗤,你懂什么?对于她那样的天之骄子而言,攀登大道巅峰才是毕生所求。你那点小情小爱,在她眼中,怕是如同蝼蚁般微不足道。”另一人反驳道。
“可典籍记载里,修无情道杀妻证道、杀夫证道的还少吗?”又有人插嘴,声音里带着一丝畏惧。
“你也知道是被杀了啊!”先前那人立刻接口,语气夸张,“依我看,谁要是真跟这等无情道修者牵扯上,那才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纯粹是活腻了,上赶着给人当垫脚石呢!”
“话也不能这么说,”旁边一个面容略显稚嫩的弟子嘻嘻笑道,半是玩笑半是认真,“若是能与林师妹这般惊才绝艳的强者有过一段情缘,便是最后被她杀了证道,那……那也是我的福气啊。”
“得了吧你,还是小命要紧!”立刻有人泼冷水,“要我说,无情道就该找无情道,内部消化算了。到时候谁打赢了谁证道,公平合理,也省得祸害旁人。”
“……”
林月疏两耳不闻窗外事,心神全然沉浸在自身的修炼与对天道的感悟中,自然对此一无所知。
但这些纷纷扰扰的杂音,却一字不落地,全部传进了有意探听的林衔月耳中。
他听着那些言论,心底不可抑制地涌起一股暴戾的烦躁与怒意。
但他绝不会将这些污言秽语带到林月疏面前,平白惹她心烦。
此刻,林衔月揪了揪剑上的剑穗,双手捧着呈在林月疏面前。
今天是宗门大比的最后一场,决胜之战。他知道,林月疏一定会赢,毫无悬念地拿下魁首。但他依旧想用这种方式,参与到她的胜利之中。
“小月,你这是做什么?”林月疏刚从入定中醒来,看着林衔月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有些不解。
“姐,”林衔月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少年人的期盼,“这场比试,你可以带着它上去吗?就用它,拿下这第一名!”
他指了指剑上那个朴素的月见草剑穗。
林月疏被他这孩子气的想法逗得唇角微弯,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何必多此一举?以后等你参加宗门大比的时候,自己带着它夺冠,不是更有意义?”
“我?”林衔月闻言,脸上立刻垮了下来,带着几分无奈的自嘲,“姐,你也太看得起我了。这剑穗若是跟着我,怕是这辈子都无缘榜首了。”
见林月疏并不答应,他开始软磨硬泡,拿出了平日里撒娇耍赖的浑身解数:“你就带上它嘛,姐……就当是给我沾沾你的光,好不好?让它也见识一下榜首的风光……”
林月疏向来吃软不吃硬,尤其面对林衔月时,那份底线总是不自觉地一退再退。她的目光落在那只静静垂落的月见草剑穗上。
她点了点头,声音清浅:“好。”
说着,她伸手接过那柄剑,指尖拂过冰凉的剑身,目光在剑穗上停留了一瞬。当真是……好久没有碰过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