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她怎么做,如何想要寻求自己渴求的自由,在真正面临抉择的那一刻,都会以放弃告终。
就好像有个人一直在她的耳边不断重复:
“你永远得不到你想要的,也永远无法改变自己,因为没有人爱你,你会在痛苦中死去……”
一滴泪,悄无声息地滑落。
阿无捕捉到这抹湿意:“你在害怕吗?”
“对啊,我好害怕!”这句话林月疏几乎是吼出来的,现在她也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宣泄心中的情绪。
害怕被放弃,害怕永远走不出这片阴霾。
阿无转向凌霜,声音带着最后的劝诫:“你的徒弟都害怕的哭了,你身为她的师尊,怎么还不来救她?”
凌霜垂下眼眸,眼睫掩去所有情绪,唯有抱着长青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时间越拖越久,久到林月疏都以为师尊不会回应了。
下一刻,凌霜却忽然松手了,她将长青的尸身,毫不犹豫地抛了出去。
“你!”
阿无惊愕交加,可偏偏她也不会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长青下落。
他没有落到夜川里,一缕白烟接住了他。
那是阿蛮。
在触碰到长青的瞬间,她又变回了人形,眼泪一滴一滴砸在长青身上,好像要将他砸醒。
可人死不能复生,长青没有回应她。
阿蛮将他抱进怀里,抱得极其用力,用力到林月疏感觉她的身形越来越透明。
而那边凌霜的剑仍然钉在肉块上,上面布满了血。
趁着这个机会,凌霜已经飞到了阿无身边,将她踢飞出去,稳稳接住了林月疏。
她的怀抱和之前一样,带着冷清的寒意,但很坚实。
那双总是带着冷漠的眸子,此刻映着林月疏含着眼泪的脸。
林月疏显然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凌霜率先开口:“我用了太多时间活在一场不愿醒来的旧梦里,差点连你都失去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携着林月疏向彼岸飞去,落地时虽有些踉跄,却将林月疏护得周全。
“师尊,您的头发……”林月疏望着一片死气的白,除了这白发,现在离得近,林月疏才发现凌霜身上布满了伤痕,显然不是刚才和阿蛮打斗受的伤。
“无事。”凌霜淡然一笑,“旧梦白头,恰好映照新生。”
这话像是说服她自己。
她抬起手,林月疏瞬间站得笔直,但凌霜这次却不是和往常一样,为她整理衣襟以示规整,她极其生疏地拂去了落在林月疏肩头的尘灰。
“月疏,等我夺回你师叔的尸身,就带你回家。在这等我好吗?”
说罢她不等林月疏t?回答,就要再次飞出去。
林月疏扯住她的衣角,眉心蹙起,满脸担忧:“师尊,我们一定要带师叔回去吗?”
“傻孩子,你在说什么?他是我青云宗之人,岂能让他流落在外?现在死了,就更应该带他回去,青云宗才是他的归宿。”
这次她不再分给林月疏一个眼神,又一次提剑杀了出去,但是阿蛮在接住长青之后就消失不见了,不知躲在了何处。
“阿蛮,别逼我将这里搅得天翻地覆!”
“没用的!”阿无刚才被掀翻出去后站了起来,她擦了嘴角的血,看着凌霜发疯似地乱砍,道,“她本就一心求安眠,如今唯一的心愿就是和这人一起沉入夜川获得平静而已。”
凌霜斜眼看了过来:“你这么了解她,那便由你来喊她出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