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跪在了血泊里。
血是阿无的,还滚烫着,漫过来浸透她衣角。
方才发生的一切阿蛮都看见了。
血喷出来的时候,声音其实不大,它就慢慢地泄出来,一点一点漏掉阿无的生机。
阿蛮想,又有人为她而死了。
她的心早就不会为死亡抽痛了,只剩下空。
可亲眼看着阿蛮倒下去后,她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她走了出来,她没办法躲一辈子。
凌霜手里的玄音铃晃得她脑袋像要裂开,无数的声音往里面钻。
记忆终于连成一片,轰然倒塌又在瞬间重塑。
她全都想起来了。
有人在说话:“阿蛮,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阿蛮现在才懂。
对不起利用了你。对不起剜走了你的心。对不起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日复一日地割肉,年复一年的腐烂。
阿蛮抬起眼,与凌霜对视。
她已经看不清她的表情了,但却能感受到她在抖。
阿蛮忽然想笑,扯了扯嘴角,却没发出声音。
她把手放在肉块上,终于让它感受到了自己,肉块载着她们四人行至最底下,几乎能碰到那黑水。
阿蛮跳了下去,但这一次,蚀魂灵都避开了她。
她不再看其他人,就沿着夜川的边缘慢慢走,黑水偶尔淹过她的脚踝。
这条路她走过无数次。
以前只是浑浑噩噩地走,不知道去哪,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走。
现在她明白了,她在找出口,结束这一切的出口。
记忆往前翻,回到一百年前。
那是阿蛮第一次见到长青……和凌霜。
和林月疏一样,他们从蚀魂灵的手里救出了阿蛮。
阿蛮看着他们的眼神很平静,因为她已经见过无数个和他们一样衣着的人了。
他们都来自外面的世界,也都为了同一个东西。
没有阿蛮引路,他们根本到不了那里。
而在他们去那里之前,阿蛮都会固执地问每一个人同一个问题。
“长青。”她突然开口,叫他的名字。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叫他。
长青转过头,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