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声音压得低,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质感,微哑却平稳。
这次换林月疏不回答他了。
疼?
身上的疼痛早已麻木,腕骨被锁链磨穿,丹田气海枯竭,道心破碎神魂震荡……这些疼痛交织在一起,反而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永恒。
她都快忘了,不疼是什么滋味。
至于心里……
那已经不是疼之一字可以形容的了,那里早就成为了一片荒芜,寸草不生,连哭都显得多余。
她的沉默,似乎在那人的预料之中。
那只停留在她脸颊的手,拇指极其轻柔地拭过她的眼角。那里干涩一片,只有不知在多久以前凝结的泪痕。
“我知道,你疼。”
他低声说着,语气里满是心疼,便好似他亲身感受着她所有的痛苦。
“这里。”
那人一边说着,手一边落下来,轻轻点在林月疏的心口处,隔着破烂的衣物,让她的心脏突然抽痛了一下。
“还有这里,”指尖又移到她破碎的丹田处,“都碎了。”
他的话,撬开了林月疏死死封锁的心房。
委屈、愤怒、不甘……种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又涌上来,顶得林月疏喉头哽塞。
可林月疏依旧咬着牙,不肯泄露一丝一毫的软弱。
“你到底……是谁?”林月疏又继续倔强追问。
对方沉默了片刻。
接着,他做了一个让林月疏彻底僵住的举动。
他竟是伸出手臂,以一种极其轻柔的姿势,把她从冰冷的石台上,整个揽了起来,圈进自己怀里。
林月疏的脸颊被迫贴上他的胸膛。
衣料之下,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规律地跳动着,一声声,敲打在她死寂的心湖上,激起细微的涟漪。
她应该推开他。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也应该将这个胆敢趁她狼狈时靠近她的陌生人推开。
可是……
这怀抱所给予的久违的安定感,诱惑着林月疏早已疲惫不堪的灵魂。
林月疏发现自己有点贪图这点虚幻。
“姐姐。”
那人又开始说话,就两个字。
简简单单,砸在林月疏耳边,却像道雷,劈开她混沌成一团的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