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的人喊了好几声,被称作玄公子的人才慢悠悠地移开视线。
他的手指还搭在林月疏的手腕上,那力道不轻不重,像一条半睡半醒的蛇,懒洋洋地盘着猎物。
林月疏被他箍着,心里一阵发毛,那种被人从里到外翻过来的感觉又来了。明明隔着一张面具,她甚至看不清这人的眼睛,可那目光却像长了倒刺,钩着她每一寸皮肤。
她压低声音:“放手。”
玄烛非但没放,指尖反而收拢了些,他低头看她,面具底下的眼睛弯了弯,像是在笑。
“你不是来袭击我的吗?”他的声音拖得很慢,带着点懒洋洋的意思,“可是你怎么连我的名字都不问?”
林月疏把头扭回去。
这话就有点不要脸了,林月疏心想。
她偏过头,不肯看他。这人脑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样,虽然暂时看起来不会把她交出去,但也不能把希望都押在他身上。她得想办法脱身才行。
玄烛等了一会儿,见她不吭声,又自顾自说起来。
“我叫玄烛。”他心情很好的样子,尾音翘起来,“你的名字是什么?”
林月疏不理他,她低着头,目光飞快地扫过这间屋子。屏风后面是床,窗在床的右侧,半开着,能看见外面走廊的灯火。要是能从他手里挣开……
她正盘算着,忽然感觉后颈一热。
玄烛俯下身,靠在她颈窝里。他比她高了一个头还多,这个姿势其实别扭得很,像是硬把自己折叠起来,也要贴过来。
林月疏感觉到一股陌生的气息压下来,带着刚沐浴后的潮气,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冷香,瞬间将她包围了。
“看来我找到他们要的小老鼠了。”他的呼吸打在她脖子上,痒痒的,声音里带着笑,“你说,我要不要告诉他们?”
林月疏被迫转回头,动作太大,差点撞上他的下巴。两个人的脸隔着那副惨白的面具,近得几乎要贴在一起。
她咬牙道:“你要什么?”
玄烛反问:“你又想要什么?”
“我要你松手。”
他果真乖乖松了手,手指一根一根放开,像一条蛇慢慢滑过皮肤,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凉意。
接着他微笑着说:“我想要你的名字。”
林月疏看着他,这人脑子确实不正常。
她不想透露自己的名字,可一时又想不出别的。门外那些人还没走,脚步声来来回回的,她必须快点脱身。
“林衔月。”她神差鬼使般说出了这个名字。
玄烛听到这个名字怔了一下,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他转过身,不知从哪拿了块帕子,又靠过来。
林月疏往后退了半步。
门外的人终于等得不耐烦了,开始敲门。
“玄烛公子?您在里面吗?”
玄烛不答,他的手还举着帕子,悬在半空,等着林月疏。
林月疏盯着那张惨白的面具,没再躲开。
他的手很凉,帕子也是凉的,可被他擦过的地方,却莫名其妙地发起烫来。
玄烛擦得很仔细,神色认真。他的手很长,骨节分明,皮肤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可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一点也不虚弱。
林月疏整个人都僵着,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猫,不知道该挣开还是该继续装死。
她就那么仰着脸,看着他。
她想不通这人到底要干什么,帮她擦脸?这是什么意思?
玄烛擦完脸,手又伸到她脑后。指尖碰到发丝的时候,目光在那根蜻蜓发簪上停了一下,才轻轻拔出来。
湿透的黑发散下来,搭在肩上,沉甸甸的。前额有几缕碎发不听话地翘着,整个人看起来呆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