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震山眼角抽了抽没开口,他身后的弟子们倒是开始为他反驳,七嘴八舌,恨不得立马将林月疏就地正法。
他见局势差不多了,心里嗤笑一声,正要说话。
可另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过来,比他先开口。但却是对玄清真人那句问句的重复。
“林月疏何时背叛了青云宗?”
这个声音让所有人都回过头去,只见他手里拄着个拐杖,不紧不慢向这院子走来。他脸上虽饱经岁月的磨砺,可整个人并不给人衰老的感觉,反而神采奕奕,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来人正是广明长老。
他在青云宗的学堂当了无数年的启蒙恩师,德高望重。场上所有弟子几乎都是他的学生,包括谢震山和玄清真人。在所有青云宗弟子的心里,广明长老尤为不同。
不过他向来关注外界的事,除去授课以为,他几乎只呆在后山的梅花林,过着自己的日子。平日里连宗门活动都不出席,更别说插手掌门的事。但是令所有人都没想到是的,他居然为林月疏说话。
此刻无人敢拦他,周围的弟子们皆是面露迟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连附和谢震山的声音都小了下去,最后彻底消失。就看着他慢悠悠走到这最前面来。
等站在谢震山身旁之后,他手上的拐杖往地上一杵。
“咚。”
谢震山心头一紧,连忙开口:“长老有所不知,这林月疏……”
“我知。”
广明长老打断他,目光扫过众人:“老朽今日只问一句,什么时候,为我青云宗献身,甘愿进到那有去无回的秘境的弟子,要被污蔑叛徒?”
院里一下就安静下来。众弟子一听此话瞬间面面相觑起来,他们只知林月疏被通缉,却不知其中还有这般隐情。
秘境是什么地方,他们自然清楚,那里多的是前辈们的尸体,从来没有人能活着出来。从第一堂课测根骨时,便知道无情道特殊之处,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
可现在,一个修无情道甘愿进到秘境里的弟子,回来之后非但没有得到感谢,反而被当成了叛徒?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到林月疏身上。林月疏此时倒想戴上斗笠了,那些目光就跟虫子一样,爬满了她的皮肤,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一直看着谢震山,看着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在心里冷嗤一声。其中勾当只有他清楚,只恐怕,林衔月的死并非表面那么简单,与他也脱不了干系。
此刻谢震山不愿再拖下去,只想尽快拿下林月疏,好叫她吐出寒玉山的秘密。
他咬着牙开口:“长老莫要被她蒙骗,她犯下的罪孽,岂是三言两语就能洗清的?”
说完他像是被自己说服,把掌门的架子拿了出来:“我乃青云宗掌门,众弟子听令,先将林月疏拿下,再行审问!”
弟子们虽有犹豫,但掌门之令难违,只能硬着头皮往前挪动脚步。
林月疏面无表情,她看着那些不断逼近的弟子,垂下眼眸。手中望舒剑已然蠢蠢欲动,它在渴望饮血。林月疏方一拔剑而出,他们也即将踏入院内。
只听见沉闷的一声巨响从天而降。
众人惊骇抬头,只见一口巨大的青铜古钟不知何时悬在半空,钟身铭刻的符文也亮了起来,一道清晰的手掌印赫然印在上面。
古钟带着万钧之势砸落,堪堪落在院门前,激起的气浪将众弟子狠狠掀翻在地,再也不敢前进一步。
钟声震彻整座山峰,惊得谢震山再也顾不得形象。方才这钟分明是朝着他的位置来的,力道又控制得极好,完全避开了广明长老。他四处张望起来,究竟是何人?
“这钟今早还挂得好好的,怎么就直接落着来了?”
这时谢震山也看清了上面的掌印,脸上由惊转怒,抬起头去:“碧波,此事你也要参进来?”
他话音方落,就有一道清脆的笑声响起,随后她的身形也显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