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商业运作中,这种方式很常见,作用很多:或是为了资产升值,或是便于融资,更或是为了共享技术资源、客户渠道。
有的则是为了巩固供应链,达到长期合作的目的。但在这里,何友英的目的只有一个:利益深度绑定,防止任何一方翻脸。
想到这里,马拉威罗也算是明白了何友英想让他干什么:要么溢价收购。要么拿出足以让他们动心的产业或是资源,用来交换。
不然的话,张氏凭什么拿处于商业中心的黄金地段的产业和你置换?
但问题是,你刚刚才陷害过他,人家凭什么和你合作?
「因为他没得选:不选择合作,永元行就只有倒闭这一条路。张宗宪拼搏了半辈子。
所有的名望,所有的口碑,都会化为乌有。」
何友英笑了笑,「我打个比方,如果让令尊、令叔放弃现在的职位,变卖现在的家
业,换个地方重新开始,你们愿不愿意?」
马拉威罗愣了一下:这不就是另起炉灶,从零开始?
这已经不是他们愿不愿意的问题,而是整个家族能不能活下去,还能活多久的问题。
说简单一点:任何人的成功都必然建立在另一方的失败之上。马拉威罗家族兴盛了近两百年,不知挡了多少人的财路、官路。更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咬牙切齿,恨不得扒他们的皮,吃他们的肉。
放弃了现在的一切,就如卸下了厚重的盔甲,谁都能上来咬一口,砍一刀。
换成张氏也一样:张宗宪干了大半辈子的古玩生意,从无到有,白手起家,有了如今红透整个华人收藏圈,让无数收藏家趋之若鹜的永元行,难道全都是他靠正经生意赚来的?
如果让他回忆一下,他崛起的路上用了多少坑蒙拐骗的方法,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可能连张宗宪自己都数不清。
一旦永元行倒了,没有了那些隐形的护身符,张宗宪就变成了失去爪牙的老虎。以前的仇人会不会找他报仇,更或者是已经眼红了好久,之前慑于他的实力而不敢妄动的那些野狗会不会突然扑上来咬他的肉?
答案是肯定的。
何友英已经能够预想到,张氏走投无路,不得不忍气吞声、委曲求全,来找他合作的
那一天。
但和气才能生财,一味强势的盟友不可能合作得长久。至少要让张氏感觉到,他确实是为了做生意,而不是为弟弟报仇。
即便报仇,那也要等到生意稳定,更或是找到足可以取代张氏的下一个合作伙伴的时候。
所以,必须要表达出足够的诚意。
何友英的诚意就是技术,对于张宗宪这样的老古董商而言,他很清楚能够以假乱真的仿古技术意味著什么:这就是一座永远都发掘不尽的金山。
只要把这个交出去,张宗宪绝对不会对何氏兄弟有半点的怀疑。
当然,即便给也不可能全给,顶多给90%,至于张氏能不能造出来,能有多高的仿真度,会不会被行家看出破绽,能不能骗得过机器,何友汉就没办法保证了。
毕竟这是仿古科学,同样的配方、同样的流程、同样的仿古工艺,有的可以以假乱真,有的却仿成了四不像,这都很正常。
而何友英至少可以保证,不管张氏花再多的钱,投入再多的力量,也不可能补全那剩下的10%。
所以,他们永远都只会仿成四不像。
等到必要的那天,比如,弟弟已经掌握到足够多的客户渠道,已经足可以将张氏踢出局的时候,就是和他们算总帐的那一天。
何友英相信,这一天不会远。
暗暗感慨著,何友英指了指电脑:「马拉威罗先生,你看好哪一栋?放心,各国的地产业都在蓬勃的发展,不论是香港、纽约、伦敦,更或是新加坡、台湾,有钱人愁的是买不到合适的物业,而非担心买到物业后会不会赔钱。」
马拉威罗当然知道:这九栋物业不论是哪一处,都处于繁华商业中心的黄金地段。和会下金蛋的母鸡没什么区别,所以,他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让张氏同意?
「简单,真正的海捞瓷。」何友英笑了一下,「科技不断的在发展,谁也不敢保证这些仿古瓷器永远都不会被人识破,永远都不会被机器检测出来。」
「为了以防万一,也为了能让张氏心甘情愿,不留余地的合作,必须要给他们留条退路。我给他们准备的退路就是真正的海捞瓷:如果有一天被人爆出丑闻,张氏至少可以狡辩:我们也上当受骗了,而非知假售假,不然这一半的真的是哪来的?」
「所以,马拉威罗先生,你不但要说服令尊拿出家族中所有的藏品,出让给张氏,更需要说服令叔继续发掘沉船遗址。并大肆对外公布————」
何友英稍一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必要的时候,汝瓷也不是不能往外捞————」
南海当然没有汝瓷,但何友英可以自己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