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在耳畔流淌。
没等阮粟反应过来,里斯低头揽住他的腰身,那张魅影式的半脸面具几乎贴上阮粟的额发——
瓷白的左半张脸,棱角锋利如刀削,右半边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只幽深的眼,瞳孔里映着阮粟脸上那只皎洁的白狐面具。
两张假面近得几乎要擦出火星,像幽灵与猎物在暗廊里狭路相逢。
“怎么……要怎么跳?”
阮粟的声音忍不住发颤:“里斯,我不会啊……”
“Ruan,你太紧张了。”
里斯低下头,假面边缘几乎要蹭到阮粟的额发,“放松一点,跳舞不是考试。”
“我、我知道不是考试,”阮粟盯着两人脚下交错移动的皮鞋和靴子,嗓子发紧,“但我觉得我的脚下一秒就会踩到你。”
“踩到了也没关系。”
阮粟瞪着他:“踩到了我会很丢人!!”
“不会丢人,”
里斯侧过脸,那只露在面具外的蓝眸微微弯着,扬起嘴角道:
“你戴着狐狸面具,除了我没人认识你,小狐狸跳错了,人们只会觉得它是故意的。”
阮粟微微一愣,目光从地面移到里斯的肩膀上。
男人的肩线在昏暗中划出一道宽阔的轮廓,金发在假面边缘微微蜷曲,就像从油画里走出来的魅影。
“Ruan,”里斯带着他缓慢地迈了一步,“左脚往前。”
“你慢一点可以吗,我们好像没跟上节奏……”
阮粟心虚地看了眼旁边的人群,相比起来,他像一只笨拙的企鹅。
——不,笨狐狸!
他紧张地手都在轻颤,里斯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少年戴着那只狐狸面具,边缘一圈细软的绒毛,颜色白得温润,衬着露出来的那一小片皮肤几乎要融进去。
昏暗的光线下,那只洁白的小狐狸像一小团落在他面前的月亮。
怎么会有人忍心责怪小月亮呢?
里斯的目光柔和下来,握住少年柔软的指节,安抚地蹭了蹭。
“Ruan,你太紧张了。不要害怕,这里很黑,没有人会看见你跳错了哪一步。”
他话音落下,阮粟的身体微微一僵。
的确。
跳舞并没有那么可怕。
是他自己太害怕、太紧张了。
来到美国的每一步都谨小慎微,生怕一步便行差踏错,所以感到陌生恐慌的时候,只能下意识寻求熟人的庇护。
就像他一来到现场,就急于在人海中寻找里斯的身影。
阮粟有些茫然地跟着里斯的步子。
向前。
向后。
伴随着音乐的强音落下,里斯忽然抬起手臂,朝他挑了下眉。
福至心灵般,阮粟踮脚转了个圈,衣摆边缘的银铃发出细微的脆响,稳稳落定。
“看,你会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