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饭比往年更加丰盛,外婆之前偷偷发微信问过阮粟西奥多和里斯的食量,阮粟照实说了,结果今天就出现了满汉全席的盛况。
桌子甚至特意换成了大圆桌,平日里那张小方桌根本摆不下今天的阵仗。
阮粟站在桌边,愣是半天没找到放碗筷的空隙。
正中间是一大盆佛跳墙,砂锅盖子揭开,热气裹着鲍鱼花胶的浓香涌出来,旁边是清蒸东星斑,鱼身上的热油还在滋滋作响,右边是一盘红烧肉,皮面被冰糖收得发亮,颤巍巍地晃着。
还有整只的白斩鸡、卤牛腱、爆炒腰花、清炒虾仁、蟹粉豆腐……满满当当地码了一整圈。
阮粟粗略数了数,至少十六个菜,还不算那两盘凉菜和外婆刚端上来的八宝饭。
“外婆,”他忍不住开口,“咱家是又添了八口人吗?”
外婆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端着最后一锅老母鸡汤:“你懂什么,头一年来家里过年,总得给两个老外一点年夜饭的震撼!”
里斯从房间出来,换了件干净的黑色高领毛衣,金发被他在后面随手扎了个小揪,衬得整张脸轮廓更加清晰。
走到桌边看了一眼,男人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震撼。
外婆看见他,笑得眼睛都弯了,“你个头这么大,要多吃点!粟粟说你平常开车可费体力了,来坐这儿!”
她不由分说地把里斯按着坐下,又回头朝里面招手:“西奥多,快来吃饭!柳雅,别打电话了!”
西奥多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针织衫出来,看到满桌的菜,浅蓝色的眼里全是惊讶:
“这……太丰盛了,我从未见到这样的排场,比我们在纽约吃的圣诞晚餐还要丰富!”
外婆听不懂,但看他的表情就乐了。
柳雅从阳台打完电话回来:“妈,您这是把整个菜市场都搬回来了吧?”
“你懂什么,这叫排场。”
外婆把鸡汤放到桌子正中间,解了围裙坐下,目光扫过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来,开动!”
里斯在旁边给阮粟夹了一筷子清炒虾仁,动作自然地剥了两只白灼虾放进他碗里。
阮粟埋头吃虾,碗里剩了块不想吃的鸡蛋羹,几秒后,一只汤勺伸过来,里斯和平常一样下意识帮他解决剩下的菜——
这一幕恰好撞上外婆的视线,阮粟急忙在桌子底下用膝盖碰了下里斯,递过去一个制止的眼神。
里斯动作一顿,改作盛了汤给自己。
外婆欣慰地感慨:“粟粟现在吃饭乖多了,以前在家挑食,青菜都不肯吃。”
“那是Reese带得好,”柳雅接话,“里斯在家可会照顾人了,早餐都是他做。”
于是西奥多也开始夸赞阮粟的乖巧懂事,双方各执一词,把里斯和阮粟都夸的埋下头去,外婆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
家里很久没有这么热闹的氛围了。
阮粟埋头吃着饭,碗里时不时多出来几块肉和菜,几乎每一个人都给他夹了一筷子,当然,里斯夹的最多。
“妈,春晚是不是要开始了?”
“好像是,粟粟快去开电视。”
“好嘞好嘞!”
“外婆,碗筷我来收就行,您过去客厅陪着粟粟吧。”
“哎哎,好孩子——”
一阵手忙脚乱,电视里响起了熟悉的音乐,载歌载舞的开场十分热闹,西奥多那张向来严肃的脸上少有地激动,一直叽里咕噜兴奋地和柳雅讨论。
几个人沉浸观看,丝毫没注意外婆偷偷回了房间,再次站在他们面前,老人手上变戏法一样出现了四个红包,不由分说地依次塞给他们。
西奥多急忙从包里掏出一个超级厚的红包,率先塞到外婆怀里,用练习了好久的中文说:
“妈,过年好,祝您健康长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