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是邪门。
自从里斯走了之后,拍摄就遇到各种坎坷,不顺利的事情接踵而至。
先是一台长焦镜头的防抖组件毫无预兆地罢工,接着是航拍无人机被一阵突如其来的侧风刮进沙丘背面,螺旋桨断了两根。
哈特曼教授气得用德语骂了句阮粟听不懂的脏话,后来连发电机都开始闹脾气,每天早上都要咳上半小时才肯干活。
阮粟觉得莫哈韦的风里可能藏着什么脾气,专门跟外来客过不去。
白天面对教授和师兄师姐们,阮粟一脸乖巧争当三好学生,晚上就在视频通话里跟里斯义愤填膺地小发雷霆:
“我真的实打实喝了好几天西北风,而且不是纯净风你知道吗,夹带食品添加剂的!我现在牙齿里还能砸吧出沙子!”
他一边说,一边凑近屏幕,红润的嘴唇在视频里面晃来晃去,势必要让里斯看清他嘴唇上沾着的沙粒。
里斯被那抹红晃了眼,听不清他说什么,过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低笑一声:
“真的吗?那下次亲嘴之前我要给你刷刷牙,不然亲一嘴沙子可怎么办?”
少年冷哼一声:“我偏不刷,专门吐你一嘴沙子。”
“好啊,”里斯挑了下眉,理直气壮:“宝宝,你喂我什么我吃什么。”
阮粟懒得理他了,收了手机,就被哈特曼教授叫去开会。
今晚他们要去蹲守“老弱病残”兽群的迁徙。
哈特曼教授告诉他们,莫哈韦兽群有夜间分段迁徙的习性,白天主力群赶路,夜间掉队的老弱兽群则会沿着星光缓慢前行。
他们的规模不如大部队壮观豪迈,却能拍到更多物种情怀和细腻镜头,这让阮粟瞬间来了兴致。
凌晨拍摄,其他学姐学长怨言满满,深耕熬夜赛道的阮粟却生出许久未见的兴奋。
他一路上叽叽喳喳说话,哈特曼教授耳朵都要长茧,最后只能偷偷发消息,让里斯陪阮粟聊天去。
到了航行点,一行人下了车,扛着设备深入戈壁腹地。
“就在这里蹲守了。”
哈特曼教授抬手,大家瞬间安静下来,就听老教授严肃点头:“一个萝卜一个坑,自己找地方埋进去。”
找了处柔软的沙坑,阮粟扭动身体,极其讲究地把自己嵌进沙里。
夜晚的沙坑底居然也是暖的,像铺了层厚棉被,架好了三脚架和摄影机,阮粟忍不住把手肘也埋进去一点,只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紧盯着镜头,表情认真得有些古板。
他对这次拍摄很重视,手机静音放在了随行车里,只在出发前和里斯报备了一声。
对男朋友即将失联五个小时的消息,里斯显然表现地不太愉悦,都不给阮粟发他的照片了。
搞得先被哄骗着发那种照片的阮粟一阵抓耳挠腮,尴尬完了才发现照片撤回不了了。
气的他连发几个里斯的表情包泄愤。
屏幕对面,男人泰然自若地坐在基地沙发上,指尖轻动,一一存下。
领航员路过他身后,喝的半口水差点呛咳出来。
虽然里斯很想让阮粟把手机带上,把自己揣在裤兜里不拿出来也好,但今天凌晨也是他们正赛的开赛时间,里斯纵然再舍不得,也得放下手机去忙自己的工作。
说好的陪伴比赛陪伴拍摄,结果两个人忙也忙到一块儿去了。
门外传来赛车组的报时声,里斯的指尖在屏幕上停留半秒,点开阮粟发的照片。
第一张只露出下半张脸,背景是乱糟糟的车里,后面的人都睡得歪七扭八,阮粟不想拍到他们,所以镜头离自己很近,好像要亲吻屏幕,却又羞涩地没敢撅嘴,只是微微鼓起腮帮,满足了里斯“要亲嘴照”的要求。
第二张是阮粟洗完澡在帐篷里拍的,露出了小半片胸骨和脸。他的脸蛋因为几天的风吹日晒,和脖子有了些色差。
少年伸出一只手,拇指指着“明暗分界线”,如果不是瘪着嘴一脸委屈,里斯还以为他在给自己竖大拇指。
第三张是一张漂亮的小肚子,衣服撩上去半截,柔软的睡袋欲盖弥彰地盖住胯骨。
第四张,按理说应该要继续往下。
阮粟半天才又发了过来,照片还没加载完全,里斯就迫不及待点开。
结果看见一只吃了一嘴沙、灰头土脸的小猫在对着镜头龇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