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胖乎乎的橘猫不知从哪儿窜了进来,见到宁见洲这个陌生面孔,猛地刹住脚步,浑身的毛微微炸起,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咪咪,快出来,我答应了小禾,不会在关着你。”温和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是晏秋的声音。
紧接着,宁见洲看到晏秋拎着一截粗糙的麻绳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唇色很淡,走路时右腿明显不敢用力,姿势僵硬而缓慢。
昨晚乍然见面,滔天的怒和恨压倒了一切,无暇观察其他。
眼下再看对方,那张脸依旧完美,一如当初吸引他那般,那种不受控制,想要靠近他的冲动,似乎并没有消失。
宁见洲发觉自己心跳在加快,目光下意识地追随他那条不便的腿,死死克制住自己上前的冲动。
晏秋看见他,脸上没什么波澜,淡淡地打了声招呼:“早。”
宁见洲从鼻腔里挤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嫌恶地别开了脸。
晏秋似乎也不期待他回应,见他面色不善不在多说,沉默地走到那只保持攻击姿态的橘猫面前,缓缓蹲下身。
简单的动作似乎已经耗费他不少气力,微微喘息了一下,半蹲着和那只大胖橘猫讲道理。
“外面来了很多陌生人,出去玩的时候要小心点,知道吗?”
咪咪有一双威严的琥珀色眼睛,一边警惕地瞪着宁见洲这个突然出现的两脚兽,一边小心翼翼地往门口退,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不满声。
晏秋见状,无奈地弯了弯嘴角,将那截粗糙的麻绳熟练地卷成圈,打了个结,随手扔进墙角的杂物堆。
朝咪咪伸出手,温声道:“好了,不栓你了,快过来。”
警报解除,咪咪眼睛瞬间瞪得圆溜溜,警惕化为惊喜,像一颗出膛的橘色炮弹,“嗖”地一下蹿进晏秋的怀里。
冲击力让晏秋单薄的身体明显地晃了晃,他像是早已习惯,稳稳地接住了这份沉甸甸的热情。
他抱着猫,有些艰难地一瘸一拐走向院子。
宁见洲没有跟出去,他站在客厅,透过落地窗,像个冰冷的旁观者注视着院子里的一切。
咪咪不是那种安分乖巧的宠物猫,在晏秋怀里待了不到几分钟,挣扎着跳到地上,亦步亦趋地跟在晏秋脚边,亲昵地蹭着宽松的裤腿转圈圈。
晏秋走两步就被橘黄大卡车拌住脚步,也不见恼,习以为常地踢了踢咪咪,力道不重跟玩似的。
宁见洲走了几步,站窗边看晏秋自顾自地收拾起院子。
晏秋是打定主意不搭理他?宁见洲脸色冷漠,不就是比耐心吗?他多得很,既然晏秋不是客人是归林的老板,他有得是办法让归林开不下去。
小院被主人打理得极好,面积不大,规划得井井有条。
墙角的猫窝是手工打造的原木小屋,一旁的花盆里种着翠绿的香菜和小葱,另一侧错落有致地种着些花草,还有几盆长势喜人的薄荷。
咪咪一天四处溜达不着家,对自己的窝却非常在意。晏秋仔细地清理完猫窝,修剪掉花草多余的枝叶,时不时还要伸手摸摸像个监工一样蹲在一旁的咪咪。
他的动作专注而平和,仿佛彻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无视那道几乎要将他烧穿的视线。
倒是咪咪,对宁见洲这个不速之客充满了戒备,时不时扭过头,龇着牙发出低吼。
动物的本能让它敏锐地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的危险气息。
咪咪用眼神威胁着窗前的凶恶男人,放弃了今天外出巡视计划,决定寸步不离地守护看起来很好欺负的两脚兽。
院子并不脏乱,收拾起来本不费力。但即便如此,收拾完晏秋也气喘吁吁,额头上覆了一层细密的虚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