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秋沉默了很久,久到宁见洲已经失去耐心才开口,声音充满疲惫:“没有为什么,我想这么做就做了。”
他摩挲着椅子的扶手,语气平淡:“我离开给你带来的伤害,我向你道歉,你恨我怨我,我都……接受。”
“易地而处,晏秋,你会怎么做?”宁见洲讥讽道:“说句对不起就原谅我?”
“不会。”晏秋摇摇头,他比宁见洲自己还要了解他。
宁见洲点点头:“既然知道答案,又何必继续摆出这幅假面,我记得你最不喜欢别人依靠示弱来获得一些优待,怎么现在也用上了?”
“……示弱?”晏秋眼底的疑惑货真价实,难道分开太久,他已经跟不上宁见洲的思维?
宁见洲不信他真的忘记,退后一步站定,他常年健身,宽肩窄腰,即使拉开距离也像是一堵墙,浓重的阴影打下来,晏秋一头雾水望着他。
“被我这么打量,脸色都不带变化,不是示弱是什么。”宁见洲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他。
晏秋看了看他那张仿佛在说“还装,我已经看透你了算计”的表情,又看了看自己的姿势。
他恍然大悟:“……原来你说这个,我曾经的确不喜欢仰视别人。”
晏秋动了动手腕,“当然现在依然不喜欢,只是形式不由人,认命了而已。”
“从你嘴里听到认命两个字真是新鲜。”
宁见洲曾因为晏秋某些难以琢磨的小习惯吃了不少冷脸,从此铭记于心,生怕不小心惹晏秋不高兴。
时移世易,从昨晚到今天,他已经踩了不少晏秋雷点,晏秋却并未此生气,至少表面不会表现出来,他也不会再道歉,绞尽脑汁哄他高兴。
“时间和环境能将一个人重塑。”晏秋不以为意耸耸肩,他转了转手腕,“你的脾气却没怎么变。”
宁见洲不在看他,视线落到院子里种着的花草上,鲜妍的花朵没带来半分赏心悦目,他语气沉沉:“晏秋,我是真的恨你。”
听到这话,晏秋脸上的笑意真切许多。
“恨是一种尤为消磨人的情绪,如果我是你,绝不会因为无关紧要的人白白浪费时间。”
恨也好,怨也罢,都没有必要,他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见洲,你不该让我成为束缚你的枷锁,放下过去,朝前看,你的人生还很长。”
晏秋话语温和,像是看不到宁见洲难看的脸色,话锋一转,“这里不适合你,尽快回锦州吧。”
回到各自的位置上,他们本不该再有交集。
“放下过去,朝前看?!”宁见洲彻底失控,口不择言地吼道。
“少他妈在这里说这些鬼话,你以什么身份来劝我?为什么避而不谈离开的原因,哪怕你承认,承认你当初就是见钱眼开,背叛承诺,是个玩弄感情的混蛋!我……”
他都能咽下那口气,敬他晏秋至少敢作敢当。可对方屡屡回避,简直是又一次将他当猴耍,他不信晏秋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个清楚!
对方知道他的意思,态度仍一成不变,宁见洲真想挖出他的心看看,晏秋到底怎么说出这些话,这些年他竟然还担心过对方安危……像个笑话。
“放下……说得多简单,你转身走得潇潇洒洒,当然能够放下。沦为全城笑柄的是我,没见到你的时候我还抱有一丝希望……”
宁见洲越说越激动,言辞也越发刻薄,仿佛只有用最恶毒的语言刺穿晏秋那副该死的平静假面,才能让自己那颗被反复凌迟的心得到一丝平衡。
“也好,也省的为你找借口。像你这种人渣,混蛋!我真恨不得亲手送你进地狱,省得留在这世上脏了空气!”
他的声音尖锐刺耳,裹挟压抑了六年的剧烈情绪,晏秋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得一干二净,连嘴唇都变得灰白。
“说够了吗?”晏秋猛地闭上了眼睛,像是无法再承受眼前的一切,也像是彻底没有耐心,指着大门:“滚出去!”
“觉得话不好听?你知不知道那几年比这更难听的话,我听了有多少?”
宁母告诉他真相的那一刻,宁见洲是真的起过要手刃背叛者的念头,宁家在锦城可以说只手遮天,出格的事根本不用自己动手,有的是人愿当马前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