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见洲收到汪澜一切搞定的消息时,刚在车里处理完几件紧急工作。
助理在电话那头小心翼翼,旁敲侧击地问他何时返程,他只含糊带过。
汪澜的邀功信息紧随其后,字里行间还夹杂着对晏秋和他关系的试探,那股抓心挠肝的好奇几乎要溢出屏幕。
宁见洲统统无视,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原则、底线又如何,最终还不是败在金钱之下。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钱砸不开的,如果有,那只能是给的筹码还不够重。
这个道理,从前他不屑一顾,是晏秋用最残忍的方式教会了他,如今,他已运用得炉火纯青。
傍晚,宁见洲决定高效解决接下来的吃饭问题——通过村长以远超市价的价格,请了村里一位以干净利落著称的阿婆,专门为他开小灶。
第一个要求便是“食材和厨房必须绝对干净”。
村里人多是自己开火,村口那几家小馆子主要做游客生意,环境在他眼里堪称邋遢。
阿婆看到那厚厚一叠预付的现金,惊得手足无措,枯瘦的手指捏着钱,半晌没说出话来。
一旁年轻的村长反复解释保证,才让她相信眼前这位气势迫人的城里老板并非玩笑。
村长是去年考来的大学生村官,二十出头的年纪,皮肤是常跑田间的健康黝黑,留着利落的平头,眼神里还带着未褪尽的学生气,但行事已有几分沉稳。
他看出宁见洲身上看似简单实则处处讲究的衣着,以及那股不经意间流露的,习惯于发号施令的气场,都昭示着不凡。
“阿婆手艺是村里数一数二的,您放心,食材也是原生态的。”村长对宁见洲说话客气却也不卑不亢。
约好一日三餐的送饭时间和地点,一听是送到归林,阿婆布满皱纹的脸上立刻绽开真切的笑纹。
拍了下手:“哎哟,那可赶巧了!小晏那孩子的饭,我正好一起做了送去,总吃些泡面、冻饺子,有一顿没一顿的,多没营养啊!”
宁见洲闻言,眉头几不可查地一蹙。他随便找的人竟也和晏秋相熟?
难不成这里人人都认识、都喜欢他?
“晏秋开着民宿,难道自己不做饭?”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小晏哪会做饭哟!”
阿婆摆摆手,提起这事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话也多了起来。
“上次给大王煮点肉改善伙食,差点把厨房给点着喽!还是小禾丫头闻到焦味跑过去关了火,吓死个人咯!”
村长见宁见洲神色未明,担心他觉得花了钱却和没花钱的吃一样,心里不痛快,连忙打圆场。
“阿婆,宁先生是专门请您为他做饭的,您先把宁先生的饭菜做好。晏哥那边,我这段时间都在村里,我抽空去给他做饭也一样。”
听出他语气里的熟稔,宁见洲心里有些不太舒服,没表现出来,只是扫了一眼年轻村长。
村长转头又对宁见洲解释道:“宁先生别介意,晏哥人好,村里不少人家都乐意给他送吃的,他人客气,总不肯白拿,经常回赠些书啊、本子给孩子们。”
阿婆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看着手里那叠让她心跳加快的巨款,又看看面容冷峻的宁见洲,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手指紧紧攥着钞票,指节都泛了白,嗫嚅着:“是、是我老婆子多嘴了……这钱、这钱要不……”
“你和晏秋很熟?”宁见洲打断了阿婆的惶惑,目光转向村长,带着审视的意味。
他打量着这个年轻人——长相平平,皮肤黝黑,衣着朴素甚至有些土气,眼神倒是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