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吐出一口烟圈,撩起眼皮睨了汪澜一眼,语气听起来带着点自嘲:“是又怎么样?难道你要替我写个复仇剧本,或者亲自上场帮我讨回公道?”
汪澜连连摆手,“您的感情大事,我哪敢插手?我就是好奇……你们居然还能和平相处。”
他和老陈原先偷摸猜测他是看上人家老板才上赶着送钱,还是老陈火眼金睛,说估计是老熟人,还是不一般的老熟人。
汪澜连连摇头说怎么可能,晏老板身上那股疏离藏都藏不住,他很难相信这两人曾经在一起过,一看就是两路人。
直到各种细节摆在眼前,汪澜立场瞬间动摇,发挥起编剧敏锐的观察力,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宁见洲态度如此平静。
他刚认识宁见洲那会,对方正处于颓丧和压抑之中,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不知何时会彻底爆发。
“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关心我的态度。”宁见洲掸掸烟灰,眉梢一挑,漫不尽心地问:“难道我不该恨吗?”
“你问我啊,那我可就爱莫能助了。”毕竟他从来没有被人骗财骗心的经历。
汪澜斟酌了一下才说:“我和晏老板接触的不多,不过村里人对他评价很高,你要是放不下,不如出门多打听些,也许中间有误会。”
不怪他猜测宁见洲放不下,这几年宁见洲洁身自好,连酒吧都不怎么去,生活简单到不像是他们那个圈子的人。
宁见洲沉默地吸着烟,烟雾后的眼神复杂难辨。过了好一会儿,才嗤笑一声,“的确有误会。都是假的,名字、身份、经历统统是他捏造的。”
云溪村里人人夸赞的小晏,当年在锦城低调神秘的转学生晏秋,以及卡尔和桑季等人话语透露出来的晏秋,几乎是三个完全不同性格的人。
宁见洲有些恍惚,他念念不忘的只是一块名叫晏秋的拼图,这块拼图他占有四年也没有研究透彻,遑论更真实的晏秋。
汪澜眼底微微震惊,“不能吧。”又不是拍电影,名字是假的还能理解,身份和经历……汪澜猛地想到最近常刷到的新闻,“难道他是穷凶极恶的在逃罪犯!”
归林不会是犯罪窝点吧!怪不得修在偏僻的云溪村。
“他是个骗子。”宁见洲冷笑着总结,“你去和老陈说,过两天就来这里拍摄。”
“不是,宁总,您一句话全剧组又得四处协调,很麻烦的。”工作人员的命也是命啊。
他抓了抓头发,苦恼地看向深沉的好友:“你俩三言两句就能说清楚的事,别折腾剧组人员了成吗?”
宁见洲看了他一眼,将烟蒂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冷声道:“他不想说,你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都不会多说一个字。”
“这么狠?”
宁见洲就是要让晏秋知道,一昧的隐瞒和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不管他是什么身份,面对多大的敌人,无论如何这次都别想再摆脱他。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会把锦城搅得天翻地覆的宁见洲,这些年,为了找到晏秋,背地里他也做了不少事。
汪澜摇头晃脑感叹:“啧,晏老板好好的日子就要被你毁了,先说好,你要是被赶出去,我和老陈是不会帮忙求情的。”
“别贫了。我要休息,你该干嘛干嘛去。”
“啧,一言不合就赶人。”汪澜撇撇嘴,识趣地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对了,晚上村里人请剧组吃饭,感谢为村里小学捐款,你也一起来凑个热闹呗。”
“不去,没空。”短短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宁见洲差点忘记村里还有个看他跟看变态一样的村长,对他戒备提防,说起晏秋眼底就溢满崇拜和亲近,看着就让人心头恼火。
汪澜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宁见洲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淡淡道:“我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