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秋修长的手指死死攥着鞭柄,鎏金把柄在指间硌出红痕。
内心的挣扎与本能的凶戾疯狂撕扯,一个声音让他住手,一个声音拼命蛊惑他落下。
戈莫的话像最后一根引线。
本来就元气大伤,晏秋再也撑不住那根紧绷的弦。手腕一动,鞭梢狠狠落在戈莫背上,一道鲜红刺眼的血痕瞬间炸开。
这一鞭子是纯粹的暴力发泄,晏秋眼底只剩下那片被鞭痕撕裂的紧实肌肤。痛觉刺激、血腥味、压制许久的戾气,一同翻涌上来。
他手腕一扬,一鞭接一鞭落下,动作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沉。
戈莫咬紧牙,一声不吭,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额头上冷汗大颗滚落。那种痛早已超出常人承受范围,戈莫心里却是满足的。
下一瞬,他听见一声轻笑。极轻,却张扬、肆意,带着压抑到极致后终于释放的快意。
戈莫悄悄抬头,只见晏秋脸颊泛起不正常的薄红,额前碎发被汗水浸湿,一双平日里倦懒疏离的眼,此刻亮得惊人,闪烁着某种危险的光芒。
像是彻底放开了束缚、任由本能主宰的兴奋。
他挑起眉梢,鞭子轻点在戈莫肩膀,轻佻地像是在欣赏一副由鲜血和暴力勾勒出来的画作,脸上的满足藏都藏不住。
戈莫浑身痛得快要麻木,看见他难得露出的笑意,唇角不自觉地微微抿起,心想只要能让他高兴,挨上十顿鞭子他也愿意。
想得出神,他连忙低下头,不敢让对方看见自己的心思。
晏秋注意到他躲闪的眼神,挥鞭的手一顿,又觉得一切索然无味。
他闭了闭眼,揉揉发胀的眉心,手背针口的血蹭在脸颊上,添了几分破碎的戾气。
“……就这么喜欢挨鞭子?”
鞭子被他随手一扔,重重砸在桌上,装着水的杯子砸落在地,顿时碎片四溅。
戈莫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低声说:“我犯了大错,先生愿意教训我,是我的荣幸。”
自从晏秋第一次把自己关起来,浑身是伤地出来,他就无数次恨不得以身相替。
偏偏晏秋宁愿自己扛,也不肯迁怒于旁人。
若不是当年那些人仗着晏秋心软,先生又怎么会落到生不如死的境地,那些人……戈莫藏起涌上心头的杀意。
晏秋疲惫地阖上眼,抬手指向门口:“滚去收拾你的烂摊子。”
戈莫应声爬起,捡起地上的鞭子就要带出去。
“慢着。”晏秋忽然开口,“鞭子留下。”
戈莫心头一紧,偷偷打量他的神色,见他已经恢复平日冷淡,担忧毒性并未完全发泄,等他走后,晏秋压抑不住又伤害自己,连忙找借口。
“先生,鞭子脏了,我带出去清理干净。”
晏秋淡淡看他一眼,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遍。”
戈莫不敢再违逆,依依不舍地放下鞭子。转身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晏秋平静无波的声音:“一周内处理掉卡斯特罗,你亲自动手。”
戈莫脚步猛地一顿,没料到晏秋仍要痛下杀手:“先生,卡斯特罗是贝罗第二大势力,与我们合作诚意十足。”他语速飞快,“由他在明面上掌控贝罗地区,对我们最有利。他比摩尼更适合做代理人。”
“凡事聪明的人都喜欢自作主张。”晏秋淡淡打断他,“往往死得更快。”
卡斯特罗是戈莫精挑细选、布局拉拢许久的棋子,他忍不住为其争取一线生机:“先生,摩尼几年来毫无作为,他甚至……您曾经在那座小岛修养的消息,也是他刻意放出风声,分明对您早有二心!”
“我选定的人,就算背叛,也该由我下令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