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的人,你下车是想干什么?自投罗网?!!”
车子还在宽阔路面上疾驰,引擎声压不住车里紧绷的气氛。
“你就这么不愿意和我待在一起?”
“现在停车,还来得及。”
多年生死一线的经历,早已让晏秋对危险有着本能的警觉。
宁见洲一无所知,尚不知道和他纠缠的危险,若因为他的缘故牵涉进来,影响了宁见洲本该顺遂的人生,晏秋所剩无几的良心微微有那么几分过意不去。
宁见洲一怔,随即脸色骤变,冷声对司机说:“加速绕道去公司。”
展策跟着晏秋的人去了A国,公司里有他当年介绍进来的安保主管,雇佣兵出身,厌倦枪林弹雨退了下来。
平时在安创大厦养老,偶尔和展策负责他去危险或混乱地区考察时的安全。
车速不减反增,晏秋太阳穴突突地跳,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眼前阵阵发黑,胃里隐隐翻搅,越发难受。
晏秋那番话让宁见洲心里憋着火,打定主意接下来不理会他,可看他皱眉一副难受的模样,眼底浮现出担忧与焦虑。
他却不敢提减速——不明车辆尾随,分不清冲着谁来,任何松懈都可能出事。
宁见洲从迪诺留下的包里摸出一只黑色保温壶,里面有迪诺亲自用稗菓熬制的药,比当时去镇上晏秋喝的药闻起来更清苦,他猜晏秋宁愿忍着也不会喝。
包里还塞了一堆大大小小的药瓶和几只缓解剂,路上不方便注射。宁见洲把棕色小药瓶递过去,无甚感情:“把药吃了。”
晏秋接过,拧开瓶盖,倒出一枚白色药丸,淡淡的稗菓清香散开。
他仰头吞服,没有喝水,喉结轻轻滚动,脖颈的线条纤细而脆弱,感受到舌尖泛起的苦涩,面色微变,最终强行咽下。
药效来得慢,车速带来的眩晕却越来越重。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抵着眉心,整个人透着一股强撑的疲惫。
见状,宁见洲拿出手机,拨通安保主管电话,语气冷冽:“我十分钟到车库,带一队人在B区接应,封锁所有入口,查一辆尾随的黑色轿车,调所有路口监控,我要它的所有轨迹。”
车子很快驶入市中心摩天大楼地库,警报系统静默启动。
宁见洲扶着晏秋下车,司机赶紧取出车里的轮椅放好,晏秋坐下后,一个长满络腮胡的男人匆匆下来,看到他,宁见洲心底松了口气。
私人电梯直抵顶层总裁区,电梯门打开,一行人匆匆往里面走。
秘书处的员工听到声音齐刷刷抬头,招呼还没出口,便齐刷刷怔住——消失小半个月的宁总冷着脸,推着一个俊美得近乎凌厉、却清瘦苍白的男人进来,两人都面无表情,气场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细碎的议论声压得极低,八卦与惊艳在眼底乱飞,却没人敢再多看一眼——宁见洲冰冷的目光扫过来,带着严厉警告,所有人纷纷低下头装作忙碌。
胆大的员工在宁总走过去后,忍不住偷偷打量,满心的惊艳与好奇:“那人是谁啊?能让宁总亲自推轮椅?”
“我猜是新的合作者,没看宁总一直在观察对方,谁能让事业狂紧张啊。”
“气场好可怕,项目组和他对接压力得多大。”
“怎么就是合作者了,以宁总的地位会为区区合作者推轮椅?你们没看见宁总有多小心翼翼?!”
“嘘,陈秘书出来了,小点声……”
陈秘书刚挂完处理项目危机的电话,见一行人急匆匆的阵仗,瞬间意识到不对,快步跟了上去。
总裁办公室宽敞简洁,黑白灰的色调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唯有落地窗外,是整个锦城最繁华的市中心景色,车水马龙,霓虹初显,视野开阔得近乎孤高。
晏秋目光一转,便再也挪不开,直直定在柜子上那幅占据大半墙壁的油画上。
一栋隐在林间的独栋别墅,轮廓柔和,前院繁花似锦,开得肆意张扬。
戴着圣诞帽的黑狗懒洋洋地趴在阳光下,小男孩躺在草地上,一只脚随意搭在狗身上,眉眼间带着几分张扬的笑意。秋千旁的女人一袭长裙正举着相机,专注地捕捉着空中飞舞的蜻蜓。
但别墅只有模糊的轮廓,后院更是留有大片空白,湖泊上的小船只画一半,像是作画者戛然而止。